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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了，只记得他被人打趴在地，赵淮之拿起刀砍伤了那些人……然后再一醒了，赵淮之抱着他。

    秦涓简直对他无语，他给博博怒取了一个绰号：疯狗。

    历史发展至今日，各国对地理学的要求严谨且苛刻，地理服务于军事，没有通晓地理的臣子，等于蒙着眼睛打仗。

    他不是害怕赵淮之，而是害怕哪一天赵淮之会像狐狐、像他爹、像谷谷那样，离开他……

    没有赵淮之，便没有暖阳，也没有这一场年少惊鸿。

    “喂，喊你吃饭，搞快点。”一个士兵喊了他几声。

    秦涓真的很生气。

    至于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告诉他，每当他问起，那些本来还能和他聊上几句的士兵便找借口转身离开。

    坐落在斡耳罕河南端的就是窝鲁朵城，坐落在土兀刺河上的是黑林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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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拥抱的勇气都没有。

    秦涓想，自己那日冲到博博怒的大营时到底是做了什么让这疯比抓狂的事？

    因为博博怒揍起他来，就像一个疯比一样……

    遇到赵淮之，就像是冰川，遇到暖阳，生命里陡然间多了一束光，冰川在暖阳下消融的那一刻，是疼痛的，却也是快乐的。

    他不敢，他怕了。

    草地里偶尔能见到些许绿芽儿，孤零零的散落。

    曰曰自幼喜爱地理与城池学问，也曾与秦涓多次提及。

    赵淮之一人沉默的坐在一处，在最显眼的位置博博怒和他的副将正喝酒吟唱。

    不远处零星的点缀着几只的牛羊。

    抵达汪吉河是这一年二月十六，大泽以南的草原，即便已入春，也来得比其他地方晚。

    博博怒营里的军医给他仔细检查过，见他记忆能力极强，便排除了许多可能，最终老军医说是那日发生了太多的事，他的脑子承载不了，心里也承受不了，所以自行屏蔽了，这种症状叫自我遗忘。

    而他弄丢了那只狐狸，遗失了那份温柔。

    害怕赵淮之对他好。

    秦涓傻愣愣的接过赵淮之递来的羊肉，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什么话都不敢说，埋头苦吃起来。

    秦涓这才抬起头来，博博怒的大营外几处篝火，伙夫将羊架在篝火上，烤羊的香味远远飘来。

    曾经有一只狐狸。

    赵淮之将伙夫刚给切下的一盘羊腿肉递给他，还有一把擦拭干净的小刀。

    狼崽这一路精神不济，颇有些狼狈。

    赵淮之见秦涓沉默的吃着盘子里的肉，头上的狼头帽歪戴着，袖口磨破了，露在面具外的脸颊微有破皮……

    可是，受制于人，连发脾气的权利与底气都没有。

    而且这一路那个博博怒时常找他麻烦，要么把他叫过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要么就以和他比试马术、射箭、或者武斗为理由，博博怒会想方设法让他输，再找机会揍他一顿……

    似乎还在眼神询问秦涓要不要酥油茶和羊奶之类的东西解渴。

    鼓乐、胡琴，将士们舞动的身影，悠远而又亘古的旋律，飘渺的有些不真实。

    那日，应该是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因为他每每想起那日赵淮之挥刀砍向那些揍他的人时，心口就会有一丝疼痛。

    因为他曾经得到过温柔，却又花很久才习惯遗失温柔时的感受……

    他来时，博博怒没有注意到他。

    秦涓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处走去。

    而他却需要用一生去回味那些曾经拥有的一份温柔。

    从那日他醒来以后，这一路，他们跟着那个博博怒将军。

    赵淮之从袖子里摸出一些瓶瓶罐罐来，放至秦涓腰间的布兜里。

    一路走来，秦涓已很久未见到牧民了，当看到牛羊的时候才有几分亲切感受。

    秦涓定住了，但也只愣了一会儿，继续埋头苦吃。

    他竟是害怕的。

    在漠北的大城内，都专门养了一批绘制地图的官员，曾经不知名的漠北山川，都有了他们的名字。

    就连赵淮之，也从避而不谈到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