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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微累了。这次是他自己主动和顾衡恢复联络的。他怨不得顾衡。

    *

    他们聊了一会儿，师兄又感叹顾衡是个好人，自从顾衡拍过自闭症儿童纪录片，师兄就一直对这个人印象很好。现在顾衡又这么大投资做康复中心，师兄更夸上了。

    是他自己跟顾衡说，不要做朋友也不要再见面的。坚持了这么久，他为什么不能坚持下去？之前那么坚决，现在又要和顾衡做朋友了。这确实很可笑——这次是他自己送上去让顾衡拒绝。

    微从来不怀疑顾衡的能力。只是没想到顾衡会来医疗插一脚。

    许知微把头埋进被子，终于能无声流泪。

    许知微：“是的。不过我有段时间没回家了，消息不太灵通。”

    又过了一周，许知微的导师也在群里提了一嘴这事情。既然是新医院，那肯定要招人，导师挂名去做董事，对自己的学生也乐于照顾一下。

    许知微打字的手指一顿，他谨慎措辞：“我没想过。”

    “你们以前那么要好。他要是挖你去，你去不去？”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没有跳槽的打算，更不用说去顾衡开的医院。

    许知微突然对过去产生了怀疑。过去几年顾衡几次来找他，想和他复合，以至于他感觉顾衡这种心情是持续的，是真心想和他复合。也许是他想岔了。也许顾衡只是一时一时的，一时想起来就来找他一次？试试能不能复合，如果能最好，如果不能就算了？

    因为他全心全意地爱，所以被欺骗的时候才会那么痛苦。即便是现在，他回忆起知道顾衡去见沈廉的那一天，还是会像旧伤发作隐隐作痛。

    许知微不再去想那两次失败的试探。他生活简单，没有需要顾衡帮忙的地方。他甚至感到一丝幸运，幸好他只是试探，没有明说，不然只想和他做朋友的顾衡，该做什么反应。

    闹闹的综艺，后期做得画面夸张。他却看不进去，心里还在想这件事，也许顾衡说的都是真的。以前想复合是真的，如今只想做朋友也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笑起来。

    他还记得顾衡最后一次对他提复合，是在他们学校员工宿舍后面的公园小山上。

    他有关感情的情绪回到原来的状态——有不经意的回忆，偶尔一丝后悔，但最终会觉得保持现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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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之后一段时间，许知微没有再主动联络顾衡。顾衡也没有找他。

    导师还特意单和许知微说了两句，和师兄说的话差不多，都是说在新医院在他老家，又和顾衡认识，以后如果想跳槽，可以考虑考虑。

    只是分手之后，他自以为把一切都斩断了，其实只是他把这一切都压抑了。爱与恨始终叠加在一起。奇怪的是，顾衡在他面前消失之后，有关顾衡那些好的回忆没有褪色，对顾衡的恨却衰弱了。

    他这半生，最奢侈的幸福，最轻松的沉溺，最狂乱的满足，都是顾衡给他的。

    他们的步调好像总是差一些。顾衡当做游戏的时候，他爱得太认真。顾衡想回头的时候，他不想原谅。如今他想走过去，顾衡却为他划了线。

    许知微：“之前不知道。”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过很多开心的时候。许知微木然地想。

    许知

    不过国庆之后，许知微听到了一个消息。他的导师加入了一家新成立的医疗机构做董事。这事情并不稀奇，但许知微没想到这家医院是顾家的，准确说，是顾衡的。

    说不定那时候顾衡的想法是：能把前任转变成进可暧昧退可纯洁的朋友，才是合格的艺术家。

    他说分手就分彻底，不要再见面。

    “永远是朋友”，“一定会帮忙”。多好的朋友啊。也许他们可以在某一次帮忙之后，顺便去沙发上或者随便什么地方什么姿势滚一下。

    他没想到顾衡会做医院。过了两天，师兄也在微信上和他聊起这事情。

    “听说就在他老家，规模搞得不小。我记得你和他是不是同乡？”

    说拒绝也不算彻底拒绝。

    许知微对导师总是很听话，答应会好好好考虑。

    顾衡抱着他流着眼泪说了些懊悔又深情的话，似乎也说过，哪怕是做朋友也想在他身边。

    顾衡本来就没有义务要像傻子一样一直等着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顾衡搞了个医院你知道吗？”

    他不必把顾衡想那么坏。

    现在他知道那天为什么会在老家遇到顾衡了。

    这天晚上他失眠了，电视一直开着，深夜时候放着吵吵

    顾衡永远这么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