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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颂，我知道你从小就行得正坐得端，但是做生意，跟作诗作画不一样，不是你空有满腔的情怀就够了。”姜正忠字字语重心长，“脑瓜子活泛，也是生意的一部分。”

    他只是觉得骄傲又有趣。

    只是顾长浥毕业之后变得难以捉摸，不出一年就脱离了姜颂的掌控范围。

    他朝着姜颂凑了凑，依旧是和蔼的笑脸，“有空来家里吃饭嘛，青山和你伯母总念叨你。”

    那些人不停朝着顾长浥递名片，点头哈腰的。

    顾长浥出国之后，手机号和邮箱没有变更过，推特之类的似乎一概没有注册过。

    这些场面姜颂都熟，他并不在意那群人在同顾长浥虚与委蛇一些什么。

    “总之我是你爸爸的亲哥哥，也是你亲伯伯，不会害你。”姜正忠的神色恢复如常，“今天这个场合来的人多，你看着有什么合适的生意，谈不下来就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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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长浥长大了。

    他把水开到最大，捧起一捧水，又慢慢把脸埋进手心里。

    他在手心里挤了一小堆泡沫，仔仔细细把每一根手指都从指根揉到指尖。

    他重新端了一杯酒，捡了一处不容易被人打扰的角落，远远地朝顾长浥的方向看着。

    他的脸色很苍白，眼底有些微微的泛红，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其实这些东西连姜颂也不确定顾长浥有没有。

    姜正忠从一旁拿了一支潘趣给他，“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杨广源这几年势头不错，你要是能攀上他，姜家或许能缓得快一些。”

    虽然她们看不见姜颂，但他却能将她们的对话听个一清二楚。

    先是一丛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捧着手机叽叽喳喳的。

    姜颂放下手里一口也没喝过的潘趣，从侍者的盘子里重新端了一杯马提尼，“家父留给我的，我当然会竭尽所能去守，而不是轻易把它污染了。还是不劳伯父费心。”

    有两个姑娘正好从那处走过来，在他前面不远的地方坐下。

    等姜颂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看见人们众星捧月似的围着顾长浥。

    目送姜正忠走远了，姜颂不紧不慢地走进洗手间。

    直到顾长浥成年之前，姜颂一直让邢策帮他托管股份和其他理财，但到他回国都从未直接联系过他。

    过了一会儿，一批衣冠楚楚的男士围上去，姑娘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是。”姜颂抿了一口酒，还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但姜正忠的眉头却被他刺得皱了起来，“正国的确是商业奇才，要不也不会短短几年把姜家发展起来，但你呢？你当真要为了所谓的情怀，白白把你爸爸留下了的基业全数挥霍了？”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愉快而平和。

    那身野兽似的锋芒收敛了，顾长浥真的人如其名，温润丰朗。

    姜正忠的脸色起伏了两下，最后仰着头大笑起来，“这孩子，跟小时候一点儿没变，不听劝。”

    等他再抬起头，眼底的水红色消失了，皮肤被冷水激起几分血色。

    “诶呀，我也光顾着听他说，都给他带跑了，刚刚明明该坚持把微信要出来的。”

    十几米之外，好像无论顾长浥说什么，那些小姑娘都觉得很有意思，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姜颂沉默不语。

    顾长浥在校的时候每天学什么打什么工和什么人打交道，姜颂事无巨细地让私家侦探汇报给他。

    姜正忠笑着将他打量了两眼，并不避讳，“广源跟我说了，你嫌他的路子不干净。”

    姜颂端着倒锥形的高脚杯，只是笑微微的，“今天客人多，您忙。”

    现在的小姑娘胆子都大，大约是在齐心协力哄着顾长浥把社交账号交出来。

    “我觉得他不会给的，要给早给了。我有感觉，他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顶多通过公司发一些资产变更通知的邮件，一个电话没打过。

    但那不代表他不关注顾长浥。

    “我父亲在世时，挣得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姜颂说话时并不强势，姿态甚至是谦逊的。

    “顾总的声音怎么那么好听，刚才我听他说话，心都要跳出来了。”

    甚至在医院里下不来床的时候，姜颂也一天没耽搁过关心顾长浥。

    泡沫被水流冲到水池中心，姜颂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