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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探出头想反驳，但一时词穷。

    安东尼奥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轻咳一声：“……你画的也很不错。”

    安东尼奥嘴角抽了抽：“你喝吧，我……最近戒酒。”

    “安东尼奥？”文森特猛地凑过来，“你你你，你就是安东尼奥·高迪？！”

    安东尼奥：“……”

    文森特根本没听到琴声，还在控诉。

    安东尼奥敏锐地从他的话中捕捉到关键词，声音不由得沉了沉：“你知道为什么乔伊要赞助你吗？”

    文森特手上还带着没擦掉的铅笔炭黑，就伸出手来：“文森特·梵·高。你是？”

    不可思议。

    矿工、乞丐，街上的吉普赛人，削土豆的老妪，拿着扫帚扫地的女仆，拄着曲柄杖颤颤巍巍走路的老农民。

    他又给自己满了一杯，一拍桌子：“狗屁！他们关注的东西没有一个能永存。”

    它想说什么？

    他从来都不怕孤独，甚至享受孤独。孤独是他最好的朋友和导师。

    “可我没办法，还要为了生计去上班……工作真痛苦。生活每天都在重复，毫无希望。幸好我遇到了乔伊……有赞助人的感觉真好。”

    文森特把笔一扔，安东尼奥眼睁睁地看着那支可怜的铅笔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确实很美，下次可以用在他的建筑上——然后悲惨地摔断了头。

    他径直取来了墙角的一瓶苦艾酒，“砰”地打开瓶盖就开始灌，一边灌一边说：“哎，安东尼奥，你真有眼光，能看出我的画的价值！能设计出这样的房子的人，果然和学院的那帮烂木桶子不一样。”

    不过这声音似乎隔了很远，缥缥缈缈，倒也不至于到扰民的程度。

    “路过的人只能看到烟囱上的淡淡青烟，然后继续赶他们的路。”*

    心底一个微妙的声音冒出来——这人和他一样，是艺术的叛逆者。

    “我就觉得啊，我太孤独了。孤独太难受了。其实每个人的灵魂里都有一团火，却没有人去那儿取暖。”

    安东尼奥被这句话触动了一瞬。

    “来来来，安东尼奥，我们喝一杯！”他热情地邀请道。

    文森特喝得太猛，已经有了点醉意：“安东尼奥，我跟你说啊。我原来一直觉得，没有人理解我。别人都在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今天，明天。赚多少，正确不正确——”

    不知从哪里传来飘飘荡荡的小提琴声，或许是邻居在拉琴。安东尼奥漫不经心地想，基调的那个音总是有点高。

    “好了！画完啦。”

    文森特半点也没有察觉这位伙伴别扭的情绪，他现在满心都是将要爆炸的快乐——这种时刻，怎么能少得了酒呢！

    “为什么？”文森特也好奇地凑过来，有意压低了声音。

    “可惜啊，这个世界现在充斥着看不懂艺术的人。他们的追捧才有价值。价值！多么庸俗。”

    文森特一下子蹦了起来，紧紧握住他的手：“原来是你！我早就想找这栋建筑的建筑师了，但我总是在画画，太忙了，唉……安东尼奥，你的设计实在是太天才了！那光线！那色彩！那流动的灵魂！坐在这里面画画，我觉得我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灵感！”

    安东尼奥任由文森特在一旁大发感慨，只是若有所思地翻看着他其它的作品。

    “安东尼奥·高迪。”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去。

    “他们画的那能叫艺术吗？他们笔下的艺术都死了！死光光了！只剩下一副躯壳。”

    安东尼奥矜持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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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不赞同。”安东尼奥难得觉得，这人说话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对他胃口。

    这人是真不知道。

    文森特果然不客气。

    没有一张神明或天使，没有一张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