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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东尼奥揶揄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甲板，“我以为至少该有纸和笔。”

    虽然他显然极力隐忍，但乔伊还是听见他低声吸了口冷气。

    起居室里只有玛丽一人。

    哪怕在医学已经高度发达的后世，遭到那种程度重伤的人也得养个把月吧——何况是连输血都还在碰运气的十九世纪？！

    其实还是很想念那座城市的。

    乔伊看着渐渐远去的巴黎城区，心里有些感慨。

    ……好一个安东尼奥！

    “学术交流？”

    正是盛夏，返程一路无事，他们顺利抵达马赛，再从那里的港口登船。

    乔伊没扶稳身边的扶手，一个趔趄朝旁边歪了过去。

    乔伊气呼呼地抬头一看，玛丽扎着蓬蓬的马尾辫，正坐在起居室的桌子旁乖乖地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看书，起伏的浪头似乎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她还没见过完工的古埃尔公园呢，真是期待。伯爵先生这段时间想必情绪高涨，不知道会不会在舞会上多开几瓶雪莉酒庆祝？

    他们一行人包下了船尾舱，这一带甲板不会有别人来。

    随后“咚”地一声撞在了安东尼奥身上。

    乔伊自然没什么意见。她是在见到莫奈他们之后才隐约想起来，历史上的梵高似乎确实是接触了印象派画作之后画风大变，从此才开始创作后世人们所熟悉的那种画风。

    “你说什么伤？”

    怎么了？！

    看到某人一脸轻松的表情，乔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安东尼奥，伤都还没好，你怎么就来了？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她抬起头，微微一笑：“学术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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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一个月过去了，她还是要回到巴塞罗那了啊。

    于是，她拉开通往船尾甲板的舱门，板着脸看向一脸没事人模样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的男人：“安东尼奥，我想我们有必要进行一点学术交流。”

    坐在桌边的玛丽抬起头，看着舱门缓缓地合上，忍不住摇了摇头。她啃一口夹着煎蛋、乳酪和火腿的三明治，又翻了一页。

    离别之前，乔伊从火车的大窗户探出头去，按着垂着闪色缎带的雪白宽檐帽，高兴地对莫奈挥了挥手：“莫奈先生，我会在花园里种很多睡莲哦！您可别让它们失望。”

    万一他在这路上有个三长两短的……他对得起人类么？

    莫奈被逗笑了：“您喜欢睡莲吗？没问题，等我去了巴塞罗那，一定多画几张。”

    他没说什么，起身跟着出去了。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把大人的矛盾摆在孩子面前。

    不像去程，回程坐的是小型游轮，一个浪头打来，乘客们便猝不及防地东倒西歪。

    “哦，枪伤？早好了。”安东尼奥懒懒地靠在银白的栏杆上，抬手在左半胸膛的白衬衫上戳出一个褶子，“不行你打打看——喏，朝这儿打。”

    过了几分钟，另一边的舱门打开，艾达手上拎着一只茶壶，嘟嘟哝哝：“唉，在船上找开水可真不容易，还要专门找厨房烧……咦，他们人呢？”

    “是医学学术交流！”

    一股后怕与怒气猛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好嘛，这家伙理直气壮地装傻。

    而她，居然一直忽略了这件事。

    火车在轰鸣声中缓缓加速，站台上热闹的送行声逐渐被抛在了远处。

    船尾的视野十分开阔，游轮在一阵阵浪涛中起伏，船尾在碧蓝色的海面上拖着长长的白色泡沫，仿佛白孔雀展开亮晶晶的尾羽。

    她这才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安东尼奥的伤分明还没有好。

    安东尼奥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