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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巴塞罗那很多年没下过雪了。

    乔伊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安东尼奥了。

    梦幻的记忆在瞬间碎裂。

    他们独占了这片秘密的角落，灿烂的阳光投下绿宝石般的光芒，万物都在里面蓬勃生长，雏鸟的羽毛随着微风抖动，樱桃的枝蔓画出大理石般的金色花纹。

    她没日没夜地工作，规划进攻和撤退的路线，大脑连续地高负荷运转，这样就不会去一遍遍地回想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一样，瞬间传遍了巴塞罗那。

    他们靠在玫瑰家的小阁楼窗边说笑，没有人见过里面开满金盏花的绿色瓷砖。

    “如果他还想劝我们投降，那就省省吧。我们加泰罗尼亚人的字典里，没有投降这个词。”

    许久之后，他轻轻地摩挲起手中纸张上少女的画像，手指沿着她弧度优美的脸侧缓缓移动，温柔得像在抚摸恋人的脸颊。

    柔软温暖的猫咪消失了。

    那个恶魔派来一位倨傲的信使，说他们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愿意休战一天，并提出在第二天与巴塞罗那谈判。

    转眼之间，她依然拥有的与他有关的东西，竟然只剩下这个不知所云的水晶球。

    他转过脸看她：“你可以抱着紫牙乌坐在这里，在冬天的壁炉边喝热奶茶。”

    温暖的阳光消失了。

    乔伊裹着厚厚的大衣，向窗外望去。

    ——即使为了表现出休战的诚意，至少从表面上看来，对角线大街沿街的建筑都空无一人。

    被理智榨到最后一分的心底，终于无可遏制地萌发出渴望的嫩芽。

    虽然是休战状态，但街道依然空无一人。人们并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去赌敌人的诚信。

    如今，两方几乎可以隔着一条街直接对峙。

    对角线大街横跨整个城区，敌人长驱直入，迫使城里的人们不得不放弃了西北侧，撤退到东南侧的一半城区。

    “休战一天！卡洛斯要与我们谈判！”

    1874年12月19日。

    像是住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球，世界上的一切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坚硬墙壁阻隔在外。

    “说不定是真正的国王要来了，这个假国王当然会慌张啦。我真想看看他惊慌失措的表情啊——”

    “你想多了。他一定在酝酿新的诡计。”

    鼻尖金盏花的清香消失了。

    她很冷静，冷静得近乎冷漠。

    他也消失了。

    ……

    记忆的微光落在眼前，温润的水晶球流转着钻石一样璀璨的光彩。

    “无论如何，能歇口气也是好的……至少能安稳地睡个午觉了，对吧？”

    战争期间，人无法再负担奢侈的宠物。乔伊只能放走了紫牙乌——在战火纷飞的地方，猫能比人生活得更好。

    “你说，如果巴塞罗那人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会是什么反应呢？”

    直到休战这一天。

    “卡洛斯在计划什么？”

    空中是一片茫然的白色，大概快要下雨了——或是快要下雪了。

    但乔伊却无法再回到费尔南德斯之家。

    虽然名义上是休战状态，但这条大街就像一道带着血的界标，没有人能够跨越一步。

    热闹的避难区建筑里，人们议论纷纷。

    在这宝贵的一天休战时间里，有些大胆的人偷偷回到了自己的家，想再从里面拿一些东西。

    她还记得安东尼奥送给自己这个水晶球时的场景。

    他死了。

    乔伊捧着一个娇小的水晶球，薄薄的玻璃被手心捂得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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