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辰(2/2)

    二人用了晚膳，在院中玩闹一会，天色渐暗，月上梢头，漫天的繁星闪烁，晏夕看着星空，恍如隔世。

    “愿望？殿下想要什么，说来听听，是武功秘籍还是蜜糖冰沙，奴才都帮您找来。”许是心疼小团子，今日的常远格外温柔，他双眼微弯，温润的笑容让晏夕险些哭了出来。

    殿下，不必担心，常远跟着圣上，在宫中过得很好。如今有了您，常远更是不再认为这人间如同炼狱。有您这样的人存活于世，奴才便对这残酷的世间多了一分期望。

    绵软而温暖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环抱着晏夕的双臂收得紧了一些，常远将晏夕的一双小手放进自己的一只手中暖着，另一只手轻轻地，缓缓地捧上晏夕的小脸，失神地用拇指摩挲着那糯米团子般细腻温软的面颊。

    记忆中，永昼四十七年，也就是明年，他们的命运都将被改变。皇上遇刺重伤，太后掌权，景贵妃被打入冷宫，太后重用常远——也正是常远无数次以身涉险、手染鲜血的磋磨开始，晏夕猜想，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常远，也是在那时诞生的。

    他有实权，却从不滥用职权。只是，若能完成殿下的生辰愿景，便是荒唐一点，又如何？

    晏夕看着面前温和的常远，心中酸楚。

    可她今日最想要做的事情，也是她今生最想做的事，只有与常远在一起。

    常远终究是没能将这番话说出口。

    小团子的一双星眸弯了弯。

    可惜，以她现在的情况，什么都帮不了他。

    他没想过殿下的愿望会是这个。

    仿佛，此刻喉咙哽咽到口不能言的人，不是他。

    不过，许下如此愿望的人，是殿下，是天人。

    自古以来，阉人，就没有几人得以善终。

    晏夕见他神情，心想，若夕儿说，要您以后与夕儿成亲，白头偕老呢？

    “殿下……”常远心头酸涩，这云淡风轻的话从年幼的小殿下口中说出来，真真让人心疼。他便将小团子从怀中挖出来，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柔声道：“今日奴才为您庆生可好？”

    她永远不会忘记永昌十六年六月初八的夜空，阴云密布，不露出一点星辰，就连穿透阴云的月光都那般惨白。

    抚摸晏夕脸颊的手力道更轻了，像是羽毛一般地安抚，一下，又一下。

    常远弓着身子，瘦削的下巴轻轻抵在晏夕柔软温暖的发顶，不让晏夕看到他的表情，只是温柔地磨蹭着，不知是在安抚晏夕，还是安抚自己。

    常远一眼便能看出这孩子的不忿，心道，宫里人人都奉承他前途无量，可事实上他怕是越活越倒退了，如今竟让一个小孩儿忍让了自己……无奈地正了正小团子在他下巴上蹭歪的发髻，将她抱起走进天霜殿。

    只是，平安喜乐，一生顺遂，在这深宫中，真是胆大而美好的愿望。他不敢奢望的东西，年幼的殿下竟帮他许下了。

    她如今帮不了他，便许个愿吧。

    晏夕星眸一亮：“真的嘛！”“奴才还能骗您不成，”常远将她开心得不安分扭动的身体抱稳，“今日殿下想玩些什么？梅花桩还是踢毽子？奴才奉陪到底。”

    “今年生辰，愿常远平安喜乐，一生顺遂。”满天神佛，求你们保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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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上天便不会怪罪了吧。

    “但做什么都好，只要和常公公在一起，夕儿就最开心了。”小晏夕曾经有很多愿望，多半是民间话本子上写的那些，她梦想着领兵打仗，梦想着成为一代名医，梦想着称霸武林。

    今日的天霜殿有些不同寻常，来往的宫女竟是比平时还少了一半。

    常远的笑容僵了一瞬，眸中划过一阵悲凉。他没有让晏夕发现，只是将头缓缓抬起，注视着星空。

    “常公公，夕儿有个愿望。”小团子仰起小脸，定定地看着少年的眸子。

    只是，殿下，我的好殿下……

    这愿望，奴才要如何帮您实现？

    “今日是夕儿生辰。”晏夕低声解释道，“但母妃不高兴。”今日景贵妃心绪不宁，之后又有些暴躁，殿内大半宫人都去侍候了。景贵妃不爱皇帝，也不爱她这个女儿。没人知道景贵妃为何入宫，可所有人都知道，九皇女晏夕，是被生母厌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