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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泯和严寻在唐栩的要求下，先行回家了。大人们还要忙着处理后续事宜。

    死寂般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从舒岚走后，严寻就几乎住在了唐家，一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唐泯。甚至连对方洗澡，他也要靠在浴室外安静地等待，偶尔和唐泯说上几句，哪怕没有任何回答。

    唐泯好像听懂了话里的未尽之意。

    舒岚的老家有个习俗，下葬时必须要看好日子。她的好日子在五天后。

    严寻皱了皱眉，去厨房拿了个小碗，打算把唐泯那份的胡萝卜挑出来。

    他看也不看，麻木地夹了一大筷胡萝卜面无表情地咀嚼后咽了下去。

    正因如此，唐栩才格外的担心。他怕唐泯把所有的悲痛都藏在心里，发泄不出来也消散不了。

    所以严寻是第一个发现唐泯不对劲的。

    严寻呼吸一窒，眼泪顷刻间模糊了视线。他俯下身用力地把唐泯抱入怀中，才发现两个人都在发抖。

    严寻被这幅画面刺痛了眼，心脏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揉捏着撕碎了，行尸走肉般来到唐泯跟前。

    他从桌上拿过严寻的筷子，继续安静地，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唐泯一如既往地沉默着。他看着唐栩的时候，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连痛苦都看不见。

    唐泯窝在沙发里，不言不语地沉默了好几天。

    严寻看见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进碗里，一眨眼就分辨不出了。

    唐泯觉得有点可笑，人都没了，哪里来的好日子呢。再好的日子也都与她无关了。

    他不敢说话，生怕引发唐泯的崩溃。

    走廊太长也太深了，唐泯穿着白色T恤，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在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里，孤立无援地抗争着，仿佛要被这方苍茫的空间吞噬掉。

    有天中午，唐栩给两人叫了肥牛米线。那家店是新开的，他们之前没有尝过，送过来后才发现里面有许多胡萝卜丝。

    他在橱柜里翻找片刻，到了餐厅才发现唐泯已经开吃了。

    唐泯摇了摇头，把手伸到严寻面前，冷静地对峙着。

    他很少这样执拗。严寻深深呼吸了一下，再开口时鼻音很明显：“糖糖。”

    唐泯抱着腿蜷缩在走廊尽头的长椅边，头抵在膝盖上，轻微地发着抖。

    直到把所有的胡萝卜丝都吃完，唐泯才低着头小小声开口：“我没有不吃胡萝卜的权利了……最后一袋小饼干，被我吃完了。”

    严寻看得心惊肉跳。他冲过去，温和又不容拒绝地夺下了唐泯的筷子：“糖糖，里面有胡萝卜，我帮你挑出来再吃。”

    这个愿望甚至还没来得及诉诸于口。

    天空被撕裂成两半，暗处是倾盆大雨。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严寻忍不住要抱他起来时，唐泯才开了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严寻，”他喊了一声，好像在思索着，又好像是单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轻不可闻地说，“严寻，我没有妈妈了。”

    唐栩被繁琐的后事弄得焦头烂额。但尽管忙成这样，他还是要每天抽出时间和唐泯聊天，关心宝贝的身体和心情。

    今天是舒岚下葬的日子。

    从那天在医院里被严寻抱走之后，唐泯再也没有开过口。

    留着的，只是生者的哀鸣。

    窗外永远是雨天。没完没了的雨天。

    直到唐泯动了动，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神色平静，视线没有焦距地飘在空气中。

    室内暗沉沉的，没有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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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年还不到十五岁，生日就在不久后的八月初。他偷偷地告诉过严寻，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希望妈妈早日康复，一家人团团圆圆。

    接着又是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