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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完这两条信息，我便丢开手机去洗澡了。

    他说：“我有点生气了，元元。你之前不是还很讨厌那个元杰吗，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了？”

    我反问他：“你说呢。”

    我捏着手机，妈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心慌，“妈，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今晚就回家，你等我。”

    我瞪大了眼睛，不是吧，陈诤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陈诤抹掉我脸上的水珠，笑问我：“你干嘛这幅样子？”

    门开了，爸给我开的门。他眼睛红着，看到我只说了一句，“去看看你妈吧。”

    妈那边好一会儿没声音，隐约有抽泣声。

    点开对话框——

    “元元啊……”妈悲痛地喊我的名字，抑制不住地哭，“你外公要不行了，你明天请假和我一起去医院看看他吧。”

    【我：许秾！你现在有空吗？看到我的留言回我一下。】

    陈诤看我呆着不动，脸色严肃起来，“你有事瞒着我？”

    我心里有了防备，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坐上去，而是小心磨蹭到他身边，低着头示弱，“诤哥……”

    我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送过你花的，送过好几次呢。”

    “那盆花很漂亮，一看就是你用心挑的。”陈诤的语气隐隐有些委屈，“你都没送过我。”

    我拎着这一堆东西屁颠屁颠准备回家，妈却忽然给我打电话了。

    “妈。”我上前拉住她的手，“到底怎么了啊？”

    “只是一件小事，我以后再告诉你，你要允许我有自己的隐私。”我认真道，“我，我就是觉得元杰他人不坏。而且我也没对他好，我只是送了一盆花给他。”

    陈诤笑了笑，还是放过了我，“你也送我一盆，要比他的那盆好看。”

    这盆盆栽要摆在陈诤的办公桌上，体积要小，最好是绿植。我逛了一圈，看到的大多是绿萝和多肉。这些在律所女同事们的桌上已经是很常见了，我完全不予考虑。

    我不想透露我在看元杰的直播这件事，仔细想想又好像没什么其他理由可以应付，一时间不上不下的没话可说了。

    最后，我在一家大一点的铺子里看到了一盆文竹。叶子细小，青青翠翠，又小巧又清秀。我眼睛一亮，就是它了。

    “那是死的花，和活的花不一样。”

    送一盆和元杰同样的球兰很显然不能让陈诤满意，我得挑一盆比球兰更显得花心思的。

    等我披着浴衣出来时，陈诤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他看到我后拍拍大腿，下巴略矜傲地一抬，眉目间带着疲惫，眼神却是亮的。

    挂断电话，我快速跑向停车位，插钥匙的时候手抖得不行，我倒在座位上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把车子发动了。

    第36章 外公病重

    我走到卧室，门虚掩着。妈靠在床边，默默流泪，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我心痛，上次见她不过是几周前啊。

    从按完门铃到妈给我开门的那短短十来秒钟，我一直在想门内会是怎样的场景。妈是不是抱着爸在哭，是不是在打电话通知舅舅他们，是不是又对着窗户发愣。

    “喂，妈，什么事？”

    她被单位辞退后做了家庭主妇，每次心里难过就会自己一个人呆呆坐着。

    我不知道我怎么到家的，一路上跟着车流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个红绿灯，或许闯了黄灯，但我不在乎了。

    我急了，放下袋子，站在路边开了免提，“妈，你听得到吗？怎么了？”

    【我：宋致远想把我们班聚在一起吃个饭，你最近忙不忙，能抽出周末其中一天的时间吗？】

    老板很热心，看我买了配饰的小假山，便额外送了两大包自己配制的营养土，又加了微信说后续有种植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找他。

    隔日，为了满足陈诤难得的幼稚需求，我又去了一趟花鸟市场。

    妈闻言眼泪流的更凶了，“你外公得了肝癌，是晚期。他自己做体检发现的，你外婆走得早，没人管他，他就瞒着我们，上个礼拜才说。医生说，最多还剩一个月了。他还不想住院，说活够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怎么能这样？”

    我失语了，摸摸陈诤的脸，这还是原装吗，怎么变得这么不讲道理？

    “可是，那盆花很漂亮。”陈诤强调。

    宋致远是这样，陈诤也是这样。

    外公不行了？怎么会不行了，明明春节那会儿老人家还很精神的……

    我泄了气，怎么好像每个人都可以看穿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