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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瞒不过如玉。”

    他看着眼前的人在他面前讲述着那淡淡平静的故事，仿佛那些事情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所以语气才这般平淡从容，毫无起伏。可偏生又是用另外一种视角，将过去的半个多月的事情重新描述了一回……怨不得，黑大佬会这般上心，会这么从容不迫，是因为他压根就不记得那些事情了。

    年轻的公孙谌拢住颜如玉，平静地说道：“他没有从前的记忆。”

    他一语点破了年长公孙谌不欲说的话。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满目的雪与刺眼的绿色，还要再加上无数追杀的敌人。他太累了，累到压根抬不起胳膊。在被雪掩埋在底下的时候，他抬手盖住了眼，觉得那投射下来的残阳也有些碍眼。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这从未来而归的白大佬来说，能让他忍住当下那瞬间的爆发，也确实只有另外一个公孙谌才会让他警惕隐忍了。

    他一路沉默，少有说话。

    颜如玉闭了闭眼，“莲容，莲容！”

    他就觉得总有哪里不对劲，不管是一直不出现的白大佬也好，还是现在站在他身边的黑大佬也好，两人都……

    三十天前……那不就是他们刚刚在尉迟秀林家落脚的第一日？

    他的口吻仿佛是在娓娓道来一个寻常的故事，却让颜如玉梦里云雾，弄不清楚。

    扑通！

    奇怪，那瞬间似乎有火苗从他的心口燃烧在四肢，让他痛苦不已，却又无比欢愉。

    可以。

    如果这回出去遇到的第一个人没有骗他，那他会再重试着回到正途。

    不知山处？

    那公孙谌自然也随他去。

    颜如玉蓦然抬起脑袋，“你忘了什么？”

    眼前的公孙谌颔首，并不知晓为何如玉这么发问。

    …

    他冷冷地抛下这个时间线。

    梦兽的咆哮其实近乎鲸吟，听着异常动人，却裹挟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那天因为夜半黑大佬出去了一回，白大佬才突然现身，恰好在那个时候也失去了记忆吗？端看白大佬现在浑身咆哮的恶意，颜如玉也大致猜得出来白大佬究竟身处什么阶段了……这般模样，与最初在乱葬岗现身的那个冷酷无情的公孙谌几乎毫无差别。

    颜如玉怔住。

    颜如玉苦笑，“你俩可真有默契，那天对上眼的时候，就已经决定隐忍不发了？”

    站在那摊位前，少年与那摊主说着话，哪怕戴着面纱，公孙谌也想象得到他那满脸狡黠可爱的模样，他微弯着眉眼，与那摊主介绍着自己。

    可，颜如玉的语气有些酸涩颤抖，“你的记忆，只保留到不知山处后？”

    他与自己再下了一盘棋，一次赌约。

    看到的第一个人，趴在窗台上与笑嘻嘻他说话，漂亮的眉眼里满是笑意与亲昵，透着几乎无法错认的深情，“十七哥，你方才的箫声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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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玉这话却是错了，你应该问我，记得什么才对。”

    他睁眼。

    颜如玉微怔。

    素白的公孙谌仿若从尸山血海走了出来，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人忍不住作呕。只是他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像是扭曲的恶意，又像是迷顿的恶兽。分明勃发的杀意未止，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出手，“三十天前。”

    那淡淡的白影出现在颜如玉的面前，毫无保留的杀意让人连呼吸都冻结了。年轻的公孙谌蹙眉，拦在了颜如玉的面前，透着抬起的臂膀，颜如玉的眼角微红，轻声道：“那你呢？你都听到了，如果他出了问题，那你的记忆，又是停留在什么时候？”

    公孙谌记得他睁眼的瞬间。

    毕竟对公孙谌而言，唯独只有“自己”才是最恐怖的。

    “我叫，颜如玉。”

    他连声叫着白大佬的名字，假若黑大佬出了事，那白大佬……

    那少年像是也习惯他这般，然后三日后，他说要回到那座小城里去。

    公孙谌听着那悠远的叫声，淡淡地说道：“在踏足这无名之地的时候，我脑子里最后的印象，是不知山处的雪。尽管那偌大的地方唯独只有一处落雪，但是好冷。”

    不记得，所以不在乎所谓的争端。

    黑大佬压根不曾经历过不知山处的事情，也从未被蓝家那群疯子卷入事端，怎么还会留下被镇压在不知山处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