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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颜如玉有点生气。

    稳坐家里的男人突然暴毙，七孔流血而死。

    颜如玉的七窍流着浅浅的血痕，整个人呼吸急促，像是还沉浸在抹不去的浪潮里。分明稍稍留意到公孙谌的话语，却不知为何维持不了清楚的意识，痛苦不已。

    可旋即恶意却彻底消失了，注视仅仅只是注视，一扫而过的万物与山水并无不同，毫无半点被威胁的感觉。

    下一个……

    他猛地挣扎起来，手指不愿抽回。

    颜如玉……

    柳鸣。

    模糊的意识里，他仿佛感觉到了两只不同温度的手摸上了两边，一个往上，一个往下。颜如玉仿佛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抗拒得身子一弹，“不，不行……不要……”

    颜如玉静坐了许久。

    他想要惨叫，更觉得舒服，手指挣扎想要逃走的瞬间，被更大的力气拖住。

    画面里，一个凶残的男人冲进她家强行掳走她，在父母反抗的时候又残忍地将他们杀死。

    头一回，苏眉儿悄悄放松了戒备。

    冰冷的手掌突兀捂住他的视线，阴鸷的声音插进乱流与疯癫中，恶狠狠地说道：“不能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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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停留在镜面上一动不动，好像是被镜子里的画面惊讶到，可是很快苏眉儿就发觉不对。雪脉的风雪逐渐停息下来，压抑的气势渐渐褪.去，风止，雪无。

    他沉浸在那种浑噩的状态不知多久，到处都是祈求，遍地都是祷告，仿若有无数人的悲痛与哭泣，又有无数的感激与高兴，在这股巨大的情感浪潮下，自身原本的存在感被大幅度削弱，仿若半点都不存。

    貌美姣好的女人跪在雨里，不住往一个小小的路边神庙磕头，额头磕破流淌出来的红色与雨水混合在一处，浑浊得看不清楚。

    “求您，求您发发慈悲，让他早点死，我愿用我的命来交换……”

    他仍然静坐着。

    情绪波动的一刻，十几匹马纷纷栽倒在地，马儿嘶鸣，劫匪诡异地翻滚摔倒，要么折了腿，要么就断了胳膊，陷入完全摸不清楚的愕然惊慌里。

    他嘶鸣着，抗拒着。

    只是有那么一刻，苏眉儿也心生了诡异的感觉。

    在镜面抽离的瞬间，整个镜子立刻破碎成粉末，落进飞雪里再无痕迹。

    他浏览过无数人的人生，快速掠过不同的画面。

    狂啸的风声里，只余下若有若无的呻.吟。

    在颜如玉握住镜子的瞬间，那种诡异的刺探加强了，却也、减弱了。苏眉儿不知如何形容那种微妙的变化，就像是那一刻颜如玉仿若接替了那道刺探的主人……她是如此清晰地感觉得到窥视的恐惧感来自于他。

    够了。

    下一个……

    他抽离心神，下意识去碰另外一根红线。

    他怒。

    血液擦在镯子的暗纹上，两股截然不同的潮涌疯狂席来，将颜如玉本就混沌不明的意识死死拖下更疯狂的深渊。

    有恶人求善事，有好人哭恶事，更多的是恶念，愈多的是痛苦。

    一匹快马正奔驰在北玄大地上，身后十几个劫匪正在追杀着他，像是想要抢夺他全部的身家。

    只是在她觉得安心的时候，公孙谌已经起身，眼眸幽深地观察着颜如玉的方向，那浑身透出来的凌冽锋芒，让人清晰这是一把即将出鞘渴血的凶剑。

    坐在那里的人还是颜如玉吗？

    再一起沉了下去。

    苏眉儿紧蹙眉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看到老妇人祈祷的那一刻，他知道了那个儿子的名讳，也捕捉到了他现在的踪迹。

    这是自从她踏进雪山后就再也不曾感觉过的安心感。

    整条雪脉仿若陷入寂静，又像是在颤栗。

    再下一个……

    另一只强硬温暖的大手抓住抽搐的手腕，一点点将他的手硬生生从那片乱潮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