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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又几乎不可能。他的帆布鞋，他朴素得起了毛球的粗花毛衣，他洗得有些泛白的牛仔裤。以及他的脖子手腕耳朵，干干净净，没戴一个配件装饰，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纨绔的富家子弟。就以这样乖巧的秉性来说，也根本不像。

    我的心跳漏了几拍。我看见他又长又浓密的睫毛擦过我的眼前，眨呀眨的似乎在引诱我快点行动。

    可我不只是想睡他。

    如果只是那样，直白或含蓄的暗示，语言上或者行动上，多的是更快捷的方式方法。他愿意或者不愿意，立马就有个痛快的答案。

    Randy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却忘了先将耳机摘下，CD机连带着也被勾了起来，吊在半空中。他连忙伸手去接，晃晃悠悠，整个人处于极度手忙脚乱的状态，说话也是结结巴巴：“我、我得赶飞机，不能迟到！”

    打开唱片壳子，按着小圆孔将碟抠了出来，放进我斥巨资买的索尼CD机里，按下播放键。将音量按到最大，还是很轻易就被门外的嘈杂声盖过，我又找来了耳机插上。

    我把一只耳机递给Randy，他坐在床上，只能弯下腰来，靠近我。

    门口的衣帽架，俨然已经成为一块烤得失去分寸的千层面，各式各样的大衣外套，层层叠叠。我艰难地帮他抽出那件属于他的大衣，站在一旁，看他穿上。

    我们在这里等待

    那不也就在2个街区以外吗，他就算用四只脚爬过去，都用不了半小时。

    我按了两下切歌键，让他直接听到，这张专辑里我最喜欢的那首歌。

    我和他的距离很近。近到如果我想，一侧头我就能假装不经意的，用唇角划过他的脸颊，既能望梅止渴，又有很好的的借口全身而退。可最后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深深沉迷在他跑调的哼歌声中。

    我顿时很想笑，一个学音乐的，怎么能光是哼哼就跑调呢，难道他是捐钱进的伯克乐吗？

    关于未来

    我笑笑：“那行吧，我送你下楼。”

    我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耳尖，一只手将他耳朵上挂着的耳机摘了下来，另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抓住CD机，然后问他：“几点的？”

    Randy逐渐跟着节奏微微点头，身体小幅度地晃动了起来，播到第二次副歌时，他不自觉地跟着哼出了声。很小声的哼哼，如果不是因为就在我耳畔，几乎不能察觉，这段令人心痒痒，可爱，单纯，又有些跑调的哼哼。

    他受我的目光揶揄，有些窘迫地解释道：“我、我喜欢提前做好准备。”

    Randy诚实道：“没有，就一个小行李箱，都收拾好了。”

    这其中的原因和情愫，我一时半会儿也厘不清。只是理性与感性同时在劝我，don't rush。

    他回答：“3点。”

    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

    我无奈地爬了起来，找到床头的闹钟，回复他道：“0点43分，怎么了？”

    我很是无语：“那你着什么急啊，这儿到机场，打个车20分钟不就到了。”

    就请你坦然

    我的手指在《走过1999》和《我去2000年》之间摇摆不定，最后抽出了后者，我想这更符合此时此刻。

    “也是。”他松下一口气，很快又摇头：“我还得回趟家拿行李。”

    “哪儿？”

    “怀特街。”

    ……

    “啊，几点了！”他忽然的一大声，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

    我皱着眉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他，没说出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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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些松开你那紧皱的眉吧

    “行李很多？”我以为他担心安检托运的时间。

    让该来的来

    ……」

    我忽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深层次的质疑。好像对于一个一夜情对象来说，的确没必要搞这么多花样，分享音乐，了解彼此，亲近关系。

    「快些仰起你那苍白的脸吧

    但我忽然很害怕被拒绝，更害怕——他接受。就在他对我说完“新年快乐”这四个平平无常的字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