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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我去看了《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海报上“原著曾荣获《雨果奖》《星云奖》”几个大字格外注目。
虽然很多时候看到一半,幻灯片上的画面就会被暂停,老师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插曲音效,这几乎令我抓狂。经常是一节课上完,电影结尾还未播出。
时间很快过去,幕布上只剩一片纯黑。我起身离座,在出口处直直地撞上那一个人,灯光打亮后,我才看清他的长相。两抹浓重的剑眉,突出的鹰钩鼻,下巴留着一圈淡淡的性感的胡茬,拉丁裔。
杨千瑞小心翼翼地瞄了我两眼,“我是不是打扰你的睡眠时间了?”
我一下没了脾气,只好又从头教他一遍,越说越困,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虽然最开始是抱着哪个都一样的心态选的专业,但也算误打误撞到一条正道上。
厨房灶火声响起,杨千瑞收拾好随身物品,说不多打扰就回去了,我站起身送他。
原以为我挑的场次够僻静了,但进场后,意外发现竟然还有另外一个观众。目测,他的位置就在我票面位置旁边,正好是邻座。我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坐到后排,隔出一段安全距离。
除了公共必修课,诸如视唱练耳、和声、指挥、编曲这些以外,这个专业最大的不同,是上课时可以正大光明地看电影。
他回看了我一眼,然后我们从出口的两侧分道扬镳。
第9章
“你随时都在吗?”
“好。”他放松下来,笑得无瑕,踩着轻快的步子下楼了。
“谢谢。”杨千瑞走出门,真诚地和我再一次道谢。
然而这门课最令我头疼的,是期末要上交的一份大作业,硬性要求我们每月至少去电影院看一部电影,整理成一篇综合性影评。当然,考核的侧重点在配乐分析上。
电影本身并不复杂,也不精彩。可能是开场那一段音乐,使我对它的印象先入为主。白鼠穿越迷宫时尚且算得上灵动,一旦人物开始对话,不分轻重的乐声就嗡嗡地喧宾夺主。
我给他开门时,早上八点刚过几分。他抄了一份我的课表,特地挑我没课的时间来。但他显然无法预知我昨晚熬了夜,此刻并不清醒,心情也不好。
“不吃拉倒,本来也不舍得给你。”
杨千瑞信以为真,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回家吃。”
我察觉身旁的人脸色红了又红,快赶上炸开的红炮仗,于是就假装成是自己买的。
“呃……”杨千瑞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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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杨千瑞,好像被框在了这层关系里,纯粹学术上的交流来往。这不,他又带着一叠五线谱来了。
我不喜欢热闹地看电影,那种猛嚼爆米花吸溜可乐,时不时就和旁边的人扯上几句的看。一般我会挑凌晨的午夜场,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
彦良泄气地把缺了个口的糖瓜丢回袋子,扔进冰箱,“你买这玩意是不是就等着某天陷害我?”
哦杨千瑞,也不是因为他,我才不去勾搭别人的。
“你自己留着当宝贝去吧。”彦良单手掏出两个蛋,把冰箱门一关,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杨千瑞说:“Ran……,小瑞啊,你在这儿晚饭不?你也听见了,只有蛋炒饭。”
等下节课?我等不了,我会自己去影片行租碟来看完。我曾建议老马开拓这方面的业务,他一眼看穿我的小把戏,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我说:“统共两个蛋,你还想炒三碗饭,真不觉得寒碜。”
电影配乐是伯克乐的王牌专业之一。一所学校能成就多少歌手乐手尚未可知,但去好莱坞逛一圈,电影配乐的工作室一半都是我们学校出来的。
我半靠在门框上,随意地对他说:“不客气,以后还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说实话,闪过那么短暂一秒的其他想法,但转瞬即逝。此刻我只想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捂被窝里睡了。
“啊……嗯,对不起。”
班里一些同学会约好成群结队地去看,也问过我要不要加入,我拒绝了。
“当然也要上课啊。”我长长地停顿了一会儿,在他不知所措的表情中,再度缓慢地开口,“大部分时候都在,不然就在琴房,你知道哪儿能找到我。”
自从那天,夸下海口说有不懂的都可以来找我后,他的确也听话地这么做了。但每次都是真实心意地带着一大堆问题来了,解决完了就走,比流水还无情。我真觉得他把我当成什么家庭教师了,报酬不是美金,不是人民币,而是他带来的一些中西式点心,他说都是他阿姨做的。
“这上次不是讲过了吗,还不会?”
“问你了吗,你别吃,你的给他。”彦良呛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