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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楼走了一段,到达那个熟悉的红色电话亭,关上门。捂着手搓了搓,艰难地按下铁锈斑斑、冷冰冰的数字键。标着数字8的按键失灵,摁不动,我用力狂戳,又反应滞后地跳出一大堆,骂了一声将手中的听筒挂回原处,再拿起重拨。这通电话还没开始打,就已经像在上刑了。

    我默声想了想,对他说:“等会儿我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我一听,立马高兴撕了一张便签纸,列下一长串清单。彦良摇着头教训我道:“你就没什么要带回去的吗?光知道往外拿。”

    我压下怒火,平淡地和他说:“别搞种族歧视啊,交点外国朋友吧。”

    ……因为我碰上的几个美国人都又大活又差还不愿意做bottom,能这么告诉他吗?

    我开玩笑地说:“我送你呀,你想要什么?”

    杨千瑞犹豫片刻说:“有些……不习惯,以前都是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吃了一惊:“我?阿杰你别开玩笑啦,国外东西都可贵了,我哪买得起什么。”

    杨千瑞打岔问:“怎么没有美国人?”

    “好,阿姨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顺口一提。

    我有些烦躁,“没什么,就有个同学要回国,问问他们有没有想带的东西。”

    她一如既往地啰嗦,“哦哦,阿杰啊,你爸妈都没在家,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事情急吗?要是急的话你先告诉我,等他们一回来我就告诉他们。”

    “什么好像不好像的,你连是不是朋友都分不清吗?”

    就像这次——“朋友”。

    “上课,还有排练,乐团要排一首新曲子。”杨千瑞老老实实地回答。

    杨千瑞委屈地笑了笑,我们从岔路分头走。

    于是我冷声说:“合不来,你先管好自己。”

    伯克乐按照测验等级,将学生分门别类,分配进各个风格迥异的乐团。但并不强迫出席,总体还是靠自觉。

    “嗯。”彦良应了一声。

    响了没几声,被朱阿姨接了起来,我家的保姆。

    彦良满不在乎地说:“那也是防你吧,关我什么事?”

    我冷笑一声,别有所指:“以前多得很,哪个国家的都有,法国、英国、意大利……”

    我想他已经完全跟得上课程,不需要我的辅导了。白眼狼,没事就真不来找我了。

    但小提琴就不一样了,它是交响乐中绝对最重要的主角,以及最众多的配角。

    我们静静地等人群散了,一起走出楼外。他最近很少找我了,偶尔我们在学校里碰上,也说不上两句话,就分开各自上课去。

    “最近忙什么?”我问他。

    彦良说:“过两天我回国一趟,请了一周假,要帮你带什么吗?”

    “你大爷的。”我骂了一声。

    杨千瑞立马接:“我也没见你有外国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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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不打一处来,脑海中的回忆渐渐清晰,拨开云雾,“我就没见他吃过咱们家的饭,喝过咱们家的水。你说,他是不是怕我们会往里面下药?”

    朱阿姨说:“这……我也不知道你爸妈想买什么,要不然你明天再打一趟?”

    “好像并不是朋友。”杨千瑞微微摇头。

    我对杨千瑞的好感,在旁人看来昭然若揭。但怎么好像他一点也不察觉?每次我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就被他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透心凉。

    我开解道:“挺好的,这样你能认识一些新朋友。”

    “怎么样?”我问他。

    “朋友”这词如同一阵晴天霹雳。我完完全全在想,他竟然把我当成和彦良一样的朋友?!那他怎么不找彦良给他补课?!

    彦良难得在家,还煮了一大桌子菜。我和他提起时,他说怎么不喊杨千瑞也一起来吃,火上浇油把我气得够呛。他俩什么时候成了会处处想着彼此的关系了?

    究其原因,交响乐团不需要钢琴手。就算极少的乐章需要钢琴点缀,供也远远过于求,所以我只挂名,派不上用场,也不热衷于这回事。

    杨千瑞拿手指比划了下:“你,彦良,我能确定我们是朋友,他们……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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