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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ice就让他上了车，我往杨千瑞那侧挪了挪，空出半个位置。我闻到一阵近乎恶臭的异味，打量了那人几眼，邋遢的穿着，深陷的眼窝，多日没刮的络腮胡，几乎以为他是个流浪汉。

    杨千瑞又从另一侧口袋掏出多滋片、芝士球和一板巧克力，眨着眼睛问我要哪个。

    我想暗中提醒Alice少说点，不过已经太晚了。

    “哇，你变成粉红色的啦。”杨千瑞捏着眼镜腿戴上又摘下，重复好几回，看什么都新奇。

    我掏出另一副备用墨镜甩他手里，他高高兴兴地戴上，过会儿又得寸进尺地问能不能和我换一下，他想试试有什么不同。我们交换了墨镜。现在他眼上戴的是我花大价钱买的粉红色太阳镜，而我眼上是普通无趣的纯黑色方墨镜。

    枪顶在我脑门上，这是我有意识的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其中包括Alice因为惊吓而乱打方向盘导致车身差点撞上树干而引起劫匪恐慌走火的加成。

    我没理他，掏出烟盒，往前排分发了两支，再抽出一根自己点上。杨千瑞肯定不抽，问都不用问。

    “再远那我就只能下车了，你舍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自生自灭？”

    Alice亲切地与他交谈，那人殷勤地感谢我们能载他一程，Alice回道多亏他我们才不至于迷路。

    杨千瑞将下巴抵在车窗上，高举着手感受风，没一会儿就焉了，眼睛被风吹得酸涩，低头拼命地揉。

    真的是个小孩。即使我们是同龄人，但很多次我都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占据这具成人身体的，其实是个稚童的灵魂。

    突发状况中断了我们的争吵，有个人站在车道旁拦车，戴着一顶棒球帽看不清模样。

    “操！你要抢劫就抢劫，一声不响就开枪是想弄死一车人吗！包括你自己吗！蠢货！”

    “你！你呢！”劫匪单手把那些东西囫囵塞进胸前的兜，指了指正在驾驶的Alice，又恶狠狠地用枪戳我的脑门，“还有你！”

    得，这是当春游了。

    Alice猛地一脚踩了刹车，我们在空无一人的车道上骤然刮出刺耳尖锐的声响，紧接着是我和Alice火山爆发的情绪。

    Alice减速准备靠边，我说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别多管闲事了，杨千瑞又站去了Alice那头，说不能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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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拦车的人报出一个地名，表示就在前方不远处，请求我们载他一程。Alice问附近有没有旅店，那人热心肠地表示到了地儿他可以帮我找到住处。

    我双手平摊举过头顶，标准的电影里人质被劫持的姿势。彦良和杨千瑞魂不附体地交出皮夹里所有票子，一分不剩，杨千瑞甚至连手表都解下来给他了。

    不经意间，我和Alice从后视镜里对视了一眼。这一眼被劫匪捕捉到，并让他起了疑心，走火入魔扣下扳机。

    别对我的品味评头论足，我早说过我不讨厌粉红色。

    第22章

    我笑着往车门边挪了挪，杨千瑞依旧伸长了手臂挡我。

    我看见Alice手抖得厉害，死死地抠着方向盘，指甲都快要陷进皮套里去，强撑着换挡。

    子弹从我眼前飞过，穿透两层玻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消逝于夜色中。后视镜碎成了一块渣，前挡风玻璃同样被钻出一个小洞，裂纹朝四周蔓延。

    刚开始是挺新鲜的，广袤的森林啦，延绵的河流啦，复古的村庄啦，但风景看多了，其实也就这样。

    日色逐渐染上昏黄，Alice说经过下一家汽车旅馆，就停下休息。然而过了半小时，我们遇上的依旧只有树枝和飞鸟。

    杨千瑞的脸更红了，只不过这回，大概是羞红的。然后就和我闹别扭，扭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另一侧。

    “傻逼！他妈不就是钱吗！不停车我怎么给你掏钱！”

    看得出来，杨千瑞不喜欢烟味，调整位置来回躲二手烟，奈何四面八方的风都往他身上吹。我深吸一口，借由和他说话，靠近了全喷在他脸上，他气得满脸涨红，让我离他远点。

    “钱！你们身上所有的钱！”劫匪歇斯底里地大喊，“别停！继续开！开车！”

    杨千瑞带了一个非常大非常夸张的露营包，塞得满满当当，手电筒望远镜各种绳索甚至还有压缩饼干。我无语地说，我们又不是去野外生存，用不上这些。

    又开过一段路，天色渐渐黑了，车内氛围难免有些焦躁，看地图也无法确定我们现在身处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我嘴欠抱怨了两句，彦良向着Alice数落我的不是，杨千瑞弄巧成拙用火上浇油的方式缓和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