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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是没想到，好容易熬过每回亲戚来，我爸妈赶着我这只鸭子上琴架的悲惨时光，现在却又被男朋友逼着在他家人面前展示才艺。

    杨千瑞脸唰地一下红了个底朝天，磕磕巴巴地说：“可、可、可以啊，你也、也可以……不穿嘛。”

    我翻看琴架上的琴谱，避开她刚弹的那首，选了李斯特的《爱之梦》。

    餐后甜点是波士顿派，杨千瑞以吃不下为由，将他的那份让给了我，我看他是担心我没吃饱。

    虚惊一场，怕说多错多，我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找了个借口匆忙起身离开。

    我胆子再大，也没勇气在他家，在他阿姨叔叔眼皮子底下，上了他。我看院子里那个泳池，作为溺毙我这个Pervert的场所简直再合适不过。

    门被再次叩响，我和杨千瑞整理好仪容仪表，下楼去了餐厅。他阿姨和叔叔坐在一排，我和杨千瑞坐他们对面。

    能从他们眼里看出，这下子才真切相信我也是伯克乐的学生，即使没有完全打消顾虑，好歹减少了点提防。

    大概是为因为那天见到我裸体而大惊小怪，现在又用力过猛地在找补。

    “我没参加过比赛。”杨千瑞眨着眼说得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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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婉拒酒杯时，他们脸上的“匪夷所思”达到了顶峰。我既不好直说那段戒酒的往事，让他们对我的印象更差，也不好装成是和杨千瑞一样不喝酒的乖乖牌，那太假了，于是信口胡诌：“酒精过敏。”

    他将手中的球往远处一抛，吹了个响亮的指令口哨，当没听到自说自话。

    “趁我没真的生气，赶紧从我身上滚下去。”

    没拿奖的原因是因为没参赛，这些天才真是精通让人冒火的诀窍。

    “要不然你就在这儿住一晚嘛……牙刷和毛巾都有备用的，浴室也可以随便用，我的衣服给你穿应该也正好。”想得倒挺周到。

    “Randy，你不是说你同学没有过敏的东西吗？”苏珊叹惜辛苦半天做的菜肴白白浪费。

    晚饭结束消食片刻，我说差不多该告辞了，他叔叔阿姨意思意思让我下回再来玩，杨千瑞死命挽着我眼巴巴地求我多留一会儿。

    逗狗玩了会儿球，狗都玩累了，我再一次和杨千瑞提我得回去了，他霸道地把我抵在背光的芭蕉树下，舌尖挑逗缠住不放，这得算色诱了。狗汪汪叫了两声，他才收手蹲下捡球。

    苏珊不太在意地说：“我知道，让Randy和我一起去教堂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们这些搞音乐的，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小癖好。”

    我长叹一声：“杨千瑞，狗都没你粘人。”

    苏珊是个很认真的好学生，只可惜我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好教师，一心只想着开溜。忽然，苏珊注意到我的手腕，歪头凑近，一字一句地念：“Pray to devil。”

    苏珊突然惊呼一声，急忙撤走了我面前的盘子，“呀！这里面加了白兰地！”

    杨千瑞强词夺理地小声嘀咕：“我……没有，是你们没问全。”

    “哦，我阿姨，她的兴趣爱好。”

    我恍然想起她是虔诚的基督教徒，这句话无异于挑战她的道德底线，慌乱之余仓促解释：“不、不是真的这个意思。”

    我调戏问：“内裤呢？我穿你内裤吗？”

    我怕他做出更过火的举动，说出更露骨的话，只好随他去了院子里转转。他们家养了一条狗，边牧，一半黑一半白，叫露比。

    “下次再话说一半让人误会，我真的会揍你。”

    席间掺杂着他们对我各种拐弯抹角的拭问，我早有预料，一一模棱两可地答复着。

    天哪，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皱眉用眼神又确定了一次我没听错，他天真地点了点头。

    “我……我忘了。”杨千瑞低头将剩下的那半份牛排也往嘴里塞，囫囵不说话。

    那块纹身，因为字体和位置的关系，不像她这般仔细看，一晃眼只以为是块黑不溜秋的涂鸦。

    杨千瑞灵机一动，送上门来的拖延招式，拽着我就往那儿走，把我推到人前，让我给他们露一手。

    忽然从近处传响起了一阵钢琴声，我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屋内，转移话题道：“这是……？”。

    这到底该说是我害了他呢，还是他害了我呢？

    苏珊兴致勃勃地搬来一张凳子在我旁边坐下，向我讨教。我硬着头皮教了她一些技法，纠正某些初学者容易养成的坏习惯。在这过程中，杨千瑞被他叔叔喊走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我眼睁睁看着美餐到一半的牛排被换走，取而代之的是没什么滋味的蔬菜沙拉和炸薯条，强颜欢笑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