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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窗外缭绕的白云,苦涩地想,我和杨千瑞总是一年又一年约好一起回国,却一次都没实现。我想以后也很难再有机会了。
“我以为他回来了呢。”我见风使舵编起瞎话。
我在北京街头晃了一天,身无分文,最后进了一家贴着招工的快餐店,洗了一晚上盘子,换来二十块钱。千辛万苦找到一家可以拨打国际长途的报亭,提示音却全是已经关机。我又往公寓的电话打,也是相同。
这个日子,巡演结束了吗?我不记得了,我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这两个月我们很少联系,我让他不要打扰我,他做到了。他向来都很听我的话,可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硬要揪出是谁说漏了嘴没有意义,这本就是我们该承担的后果。我只是很担心杨千瑞。
即使不是我,也要坚持自我,不要随波逐流,蹉跎一生,My cherry。
“估计还要一阵子吧,您再试试手机吧。”
入秋,我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少年宫教钢琴,勉强维持生计,租住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以前从不觉得北京房价那么贵,贵到我要和老鼠蟑螂做室友。它们不分担任何房租,还厚颜无耻偷吃我一天一个的苹果。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我落地阔别两年的故乡——北京。
我想他父母会陪着他度过难关,顺便还会逼他忘了我,过几年再逼他结婚生子,但我希望他最好不要妥协。
精疲力竭,遭着报刊亭老板的白眼,我又往他北京的家打电话。
第68章
付完电话费,剩下的钱我买了包最便宜的烟。我蹲在路边抽烟,慢慢想明白,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了。我总是一拖再拖,将本不至此的都拖成死局。
“好的,谢谢。”
杨千瑞以前说过,如果不当演奏家的话,就去培训班做老师。现在看来,他总是比我更有远见,更早铺好退路。
接电话的是个女声,但不是他妈,那样有辨识度的声音我听得出来,思考两秒,我假扮出商业严肃的语调问:“请问杨先生在吗?我这边有点急事找他,他的手机打不通。”
一下飞机,我又被请到了局里,迎来轮番上阵审查盘问的24小时。他们试图从我嘴里撬出一丝一毫关于我爸妈的线索,可我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合法询问时间已过,他们不太情愿地放我走了。
天底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我们本就漏洞百出,太多环节可以脱靶了。学校里那么多人见过我们在一起,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也人尽皆知,甚至他表妹,都有可能。
除了在我身上,他从未退缩过一步,就像不倒翁一样。这一定很花费勇气,希望在见不到我的日子里,他还能给自己留着点。
我呼吸着这片广袤大地的炙热空气,忽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迈脚。我才回忆起,很久以前,我就无家可归了。
不过,苦中作乐地想想,也还算是有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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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我惯性回了旧宅地址,建筑外层被重新漆过,大约早被拍卖出去。亲戚家我没脸去,我从小就不服管教,顶嘴还手最会气人,与他们关系都僵,去了也是碰钉子。
“哎呀,先生太太都出远门啦,去美国了,快一个星期了,您不知道吗?”
执法过程是暴力无情的,我配合着上缴所有财产,苦苦恳求他们让我留张字条,没能如愿。我被强制收容进拘留中心,过了几天,被送上回国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