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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湿了几回，他黝黑明亮的眼珠不停熄灭又亮起。我坠入他的眼眸中，随着他跌宕起伏，忘乎所以。直到突兀的手机铃声将我们拽回现实。

    杨千瑞顿了顿，出声提醒：“以我们现在的工资，每天都住宾馆很快就会破产的。”

    我只希望，他现在觉得有情饮水饱，到时候可别喊饿。

    杨千瑞顶着风雪回来了，利索脱干净又钻进被窝，搓手哈气，“喏，差点把你男朋友冻死，就为了这包烟。”

    “少抽点，你那烟嗓就跟三十年老烟枪似的。”

    我拿起他的手机，翻出未接来电拨了过去。

    “我给你买就是了……”杨千瑞悻悻裹上衣物出去了。

    “除非你跟我回去。”

    我不耐烦道：“你少唠叨，烦。”

    我不由得浮想到我和他两个脑袋凑在一起，顶着一张过期报纸，一副衰样，没忍住笑了，无可奈何道：“我好歹还能给你凑张床出来，但是除了床，就真什么都没有了。”

    杨千瑞又说：“我也不回去，你住哪儿我就住哪儿，睡天桥底下都要盖一张报纸。”

    “男朋友，波士顿那个。”

    “我知道个办法可以暖和点。”

    杨千瑞点头：“我只要你就够了。”

    我说：“杨千瑞在上厕所，我是他朋友，他今晚住我这儿，不回去了。”

    “所以让你别和我一样。”

    “有一点吧。”

    我干脆塞他指缝里了，“你喜欢你抽吧。”

    我默声。

    我将就地点上一根，细细长长的捏在手里，根本抽不出尼古丁味，全是腻死人的甜味，一点劲都没有，嫌弃地啧了一声。杨千瑞凑上来讨了一口，抢先说：“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以前抽的多呛啊，闻着都冲。”

    “不用了，我们吃好了，就走。”

    “那你他妈快点回家去。”

    那边狐疑道：“朋友？哪个朋友？你把手机给他，让他跟我说两句话。”

    杨千瑞扑到床上，抱住阴冷潮湿的被子，挑衅道：“就要一样。你再多编几套说辞，多试几个法子，看你赶不赶得走我。”

    向下的楼梯又窄又陡，擦着墙边，佝偻着背才能顺利通行。摸黑找了半天钥匙，捅进去转一圈，再踹那破门一脚，才能得见天日。拉亮电灯，只消一眼，杨千瑞又酝酿出哭意：“你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我翻了翻床头说：“杨千瑞，出去帮我买包烟吧，我烟抽完了。”

    杨千瑞真就不熟练地抽了起来，吸一口往我脸上吐一口，言传身教二手烟的危害。

    “让他回趟家吧，他总得回家，把事情说清楚。”她道出一股言尽于此之意，挂了电话。

    被宠爱过头不计后果的人才有这样任性的资格，他明显完全符合。

    “我妈，我不想接。”

    我说：“他脾气很倔，我劝不动他。”

    我叹了口气，也跟上床，把他搂在怀里。杨千瑞回抱着我，瑟瑟发抖：“逸杰，你冷吗？”

    出了店门，杨千瑞渐渐止住抽泣，低头擤鼻涕，跟在我身后不远不近。左拐右拐，我又拐回了那家旅馆门口。

    杨千瑞咬牙切齿道：“他们也该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杨千瑞看了一眼按掉，又响又按。接连几次，我忍不住问：“谁找你啊，催命似的。”

    “二十多岁才玩离家出走这一套，是不是太晚了点？”我问，“你两天都没回去了，和家里说过没？”

    “这个更贵，不是更好的吗？”杨千瑞眨巴着大眼睛装无辜，摆明了存心耍我。

    赵岚心急火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哪儿去了？给你打电话都不接。别再说你表哥那儿啊，我可去过了，也不知道你俩整天上哪儿瞎混。”

    我忍无可忍：“你把烟掐了。”

    长长的沉默后，赵岚说：“……我有过预感，北京就这么小，拦也拦不住。知道他没事就行了，让他给我回个电吧。”

    我捡起那不常见的粉色烟盒，蹙眉问：“杨千瑞，你这给我买的什么？爆珠？樱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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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掏钱结账，老板娘一定要免了那份大排面钱。杨千瑞又为他苦心修炼的装哭技能开辟了新用处。不光能让我心软，还白蹭了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