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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碎瓷狼藉,不少酒渍倾倒,浇洒在他前襟和衣摆,氲洇出成片斑驳。

    .....................纪怀尘闻风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境况。

    “隅清?”

    纪大将军轻唤,嗅见浓浓酒味不由得拧紧眉结。

    “胡闹.........走,跟我回去。”

    “别碰我。”廉溪琢醉是醉得厉害,但尚且认得出面前的人是谁。

    他一阵蓄力,打算潇洒拍开纪怀尘凑过来的爪子。

    ..............眼花了。

    没拍到。

    自个儿手倒在桌角磕青了一块。

    纪怀尘无奈,刚想来硬的,扛回去喂个醒酒汤完事。

    不成想廉大学士晃晃悠悠站起身,连扑带压的把他抵到屏风上。

    “他们都说我克父克母克亲姐,将军,你离我这么远,是怕哪天,也被我克死吗?”

    第47章

    廉溪琢这样一说,纪怀尘就觉着心里像是有把钝刀划过,传来阵阵难以抑制的酸楚。

    他一直都知道廉溪琢过得并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自在潇洒,也清楚那些嚼舌根的话是小王爷的心头刺。

    廉溪琢父母过世的早,惠娴皇后香消玉殒后,他在这个世间便再无至亲。

    和他朝夕与共的人,仅纪怀尘而已。

    可对纪怀尘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娘亲撒手人寰,父亲以身殉国,这世间与他息息相关的,也仅廉溪琢一人。

    纪将军遭酒气熏得稳不住身形,他仔细望着距离咫尺的面庞,下意识抬手抹去对方唇畔的水渍。

    “我们回家,好吗?”

    “回家..........”被酒劲彻底掌控的廉溪琢一反常态,他慢慢蹲下,抱起膝缩成一团。

    “蔺衡追着慕裎跑了,将军府里又黑灯瞎火的,我哪有家啊。”

    纪怀尘一怔。

    他从未发现,原来廉溪琢的骨架子那样消瘦,仿佛一折就会断掉似的。

    全然不像平日神采奕奕,尤其往酒楼跑的时候,那叫一个精神抖擞。

    好不容易碰着了闲谈片刻,他也牙尖嘴利,三两句话就堵得人张不开嘴。

    而眼下如此脆弱无助,倒叫纪怀尘心里极不是滋味了。

    鬼使神差。

    纪大将军捞起搁置的酒盏,仰头猛灌几口。

    这酒是烈,入喉辛辣无比,从舌尖直烧到胃。

    廉溪琢眨巴眸子盯了一瞬,旋即发笑。“酒不是这样喝的,你看我。”

    他口齿不太清,字节声听上去更像在呓语。

    廉大学士迷瞪着双眼,摸摸索索,最终捡了只残破的玉爵。

    不得不承认,尽管廉溪琢这会儿反应微迟,可他抬颌品酒,勾唇回味的模样仍然好看的紧。

    纪怀尘有些愣了。

    常年在军中生活,看得多的还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光着臂膀,上头布满狰狞的伤疤。

    也有五官端正斯文的,通常在文书处或者营帐后勤部。

    如廉小王爷这样集领兵统帅和寻欢作乐于一身,且容貌俊美非凡的,屈指可数。

    纪怀尘的酒量不是很好,第四口烈酒进肚后,眼前的人影逐渐朦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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