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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的大朝会上,文武官员陆续上奏,从蜀地的天灾议到边境的战事。说来说去,也没议出个合适的章程来,大半时间都是相互推诿扯皮。
他活不成了。
太医奉命前来为云乔诊治时,他也始终在一旁,见了云乔手上那道划痕,也见了她背上的伤。
陈景垂眼看着他,想了想,低声道:“前些日子,你妻弟寻衅将一女子关入狱中,想要迫使她低头。”
“滚开。”裴承思话音里满是戾气,压根未曾停下,抱着云乔大步离开。
“我救不了你,”陈景无动于衷道,“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第11章
他虽有惧内、耳根子软的毛病,但并不是个蠢人,知道太子不会放过自己。而陈景同他说这等阴私之事,话里的深意也是明明白。
看似好拿捏,实则软硬不吃。
裴承思看得眼底都红了,五内郁结,恨不得将京兆府尹一家子挫骨扬灰。
一旁的栗姑却笑了起来,神情中尽是嘲讽。
只有凑到她唇边听,才能勉强分别出来,那是在唤他的名姓。
京兆府尹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面色灰败。
说完,他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而最让太医棘手的,还是那持续了几日的高热。针也施了、药也灌了,依旧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
无需多问,她已经确准了这人的身份,正是让云乔牵肠挂肚、辗转找寻的那位夫婿。他并没出什么意外,看起来过得还很不错。
云乔迷迷糊糊地叫他,深情缱绻,又仿佛含了莫大的痛苦。
裴承思从未见过云乔这般脆弱的模样,通身发烫神志不清,肌肤透着病态的红,偶尔会低声呢喃,倒像是陷在什么梦魇中一样。
“殿下流落民间时,曾有一结发妻,”陈景状似漫不经心地提起,“殿下原就念旧,此事之后更添懊恼愧疚,别说侧妃,说不准太子妃的位置也要给她。”
这种情形下,人怕是都要烧傻了。
倒是陈景留了下来。
太子在朝中是出了名的性情和善,京兆府尹一边抹汗,一边想着该如何将这事给择出去。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才抬起头,肩头上便重重挨了一脚,翻倒在地。
“她背上有伤……”栗姑才一开口,就又撕心裂肺般咳嗽起来,话都没能说完。
自昨日傍晚,他将云乔从京兆府大牢中救出之后,便一直陪在她身边。
原本费了些功夫才将裴承思暂且劝下,可看今日这情形,保不准会前功尽弃。
京兆府尹得了太子驾临的消息后匆忙赶来,见裴承思怀中抱着个女囚出来,便知道事情不好。
大牢之中脏乱闷热,原本尚未痊愈的伤口雪上加霜,看起来触目惊心。
“少傅,”京兆府尹膝行两步上前,恳求道,“还请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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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思小心翼翼地避开,将人给抱了起来,吩咐随从:“去请太医!”
这是他随早逝的生母姓氏捏出来的名字,自入京后,已经许久未曾听人提起过。
像如今这般模样,可以说是难得一见了。
太子动怒至此,京兆府尹心知官职必定是保不住,连忙向陈景求助道:“少傅救我!”
晏廷。
足以让他寝食难安。
他心中一慌竟绊了一脚,摔在了地上,又连忙爬了起来,顺势跪在地上行礼。
周遭狱卒早就知情识趣避开。
但凡识相点,就该自己死。
这位京兆府尹曾是老国公爷的门生,与陈家勉强也算是沾亲带故。他其实有几分真才实学,奈何就是耳根子软,尤其是在自家夫人与小舅子的事情上,糊涂得很。
朝臣你来我往地争辩,裴承思听得心浮气躁,走神惦记起云乔来。
裴承思昨夜一宿没睡,奈何圣上卧床不起,朝事都落在了他肩上,既推脱不了,也不放心假手于人,所以只能勉强打起精神来听这些废话。
京兆府尹记起这事来,颤声道:“那女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