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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接下来几日，裴承思依旧没回府。

    “殿下说朝中事务繁忙，今夜便宿在宫中了。”侍女转述道。

    云乔的性情很好捉摸，这几日下来，梁嬷嬷早就将她给看透了。

    这园子虽精致，但看多了，也就那样。

    云乔从没接触过这些，也不知裴承思是如何吩咐的，听梁嬷嬷的意思，是准备将这些事删繁就简，尽快都教给她。

    她不是任性妄为的性子，虽不适应，但从头到尾并没说过半个不字，事事依着梁嬷嬷的意思来。

    外间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梁嬷嬷起身道：“老奴给您打伞。”

    她在宫中几十年，见多了这种事情。少女怀|春时，大都盼着像话本上那样寻个如意郎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往往事与愿违，没几个能如愿以偿的。

    哪怕是用严苛的眼光来审视，她除了出身低，再没旁的不好，算是个颇为讨人喜欢的姑娘。

    居高临下，见一面便好似施舍一般。

    “老奴并不清楚朝堂之事，至于太子殿下的行踪，就更不该逾矩打探了。”梁嬷嬷语气之中略带责备，似是怪她明知故犯。

    她原是算时辰，想着裴承思快要回来，可回到正院后，却只得了他传回来的消息。

    她的的确确觉着委屈。纵然裴承思是太子，可也是她的夫婿，怎么连问上一句都不成了？

    “立储大典后，殿下已经搬入东宫，自然不会再到宫外来了。”

    她在此刻明白了什么叫做，“临幸”。

    尤其是对于要入宫的女人而言，摒弃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才能免于折磨。

    她自觉做得还算隐蔽，但没多久就被梁嬷嬷给发觉了。

    尚未拐过弯，便听到有动静传来，隔着花树看不真切，但声音像是府中的洒扫丫鬟。

    如果早在两人相识时，裴承思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她兴许都不会这么难受。可在经历过相濡以沫的寻常日子后，让她来认下彼此间的尊卑，着实折磨。

    但却没做到“喜怒不外露”，埋着头，许久都没再开口。

    再见梁嬷嬷时，没忍住多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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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天色渐晚，云乔的心思也开始有些不专，眼风隔三差五地往外瞟。

    但正如裴承思先前所说，事情刚上手时，往往是最难的。

    云乔不知朝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连几日如此，自己又困在府中不能出门，便不免有些心浮气躁。

    “太子殿下已经好些日子没回府来了。”

    云乔漫无目的地转了会儿，在听雨轩停住脚步，沿着回廊往上，想着到高台的亭子去歇会儿。

    云乔低低地应了声。

    没来由的，云乔忽而想起听梁嬷嬷讲宫中规矩时，曾寥寥几句带过的后妃侍寝。

    不仅是请安行礼，就连吃饭喝茶，都自有要依循的规矩。

    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只是难以接受。

    云乔讪讪地笑了声。

    她已经逐渐接受时时有人跟着，按梁嬷嬷的话来说，“有些事情若是要主子亲自动手，便是仆从的失职”。

    “恕老奴冒昧，”梁嬷嬷难得态度软和些，同她说规矩以外的事情，“夫人应该明白，殿下先是太子，而后才是谁的夫君。”

    “这样……”云乔不免有些失望，原本想要问裴承思的事情也只能暂且搁置下来，想着明日再说。

    “我想出去走走，”云乔头一回主动提出想要歇息，紧接着又补充道，“不出府……就在园子里转转。”

    云乔嘴上应道：“嬷嬷说的是。”

    这一认知让她觉着格外反胃，原本还算是平稳的心态，隐隐有些崩盘。

    梁嬷嬷将云乔的反应尽收眼底，暗自叹了口气。

    梁嬷嬷收起册子，平静道：“夫人若是觉着累了，那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云乔双手交握，因太过用力的缘故，指尖充血泛红。

    学规矩时，云乔还能耐着性子撑下来；可等梁嬷嬷讲起后宫、世家时，她便开始一头雾水，犹如对着一团乱麻，无从下手。

    从今往后，兴许就是这个样子了。她被困在一方天地之中，并不能随时见着裴承思，只能等他什么时候忙完了、想起来了，过来相处几个时辰。

    至于京城世家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也都得牢牢记下，往来时才不至于局促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