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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傅余却并没收。

    云乔还是头回过来，看什么都觉着新奇。只是往往还没来得及细看，瞥见一旁的梁嬷嬷后，便知情识趣地收回了目光，做出一副端庄稳重的样子来。

    在来时的路上，云乔就留意到那一大片绚烂如火的枫林，远望如云霞一般，煞是惹眼。

    百年前曾有位尚佛的文帝，他在位时，大周盛行礼佛之风，更是令人在这相国寺后山建了一片别院，以便皇室与世家中人来此礼佛。

    被繁复的襦裙与披帛、高高绾起的精致发髻制约着，走路都得格外留意些才行。她这些日子的规矩与礼仪终归没白学，走起路来莲步轻移，端庄又不失秀美。

    梁嬷嬷看在眼中，甚是满意，自觉总算是能跟圣上交差。

    云乔比傅余要大一岁多，少时甚至是要比他高些的，直到分别时个头上也没差他太多，眼下却不得不仰着头了。

    她喝了一盏茶后，又觉着无趣起来，同梁嬷嬷商量：“我想去枫林那边看看。”

    京城不是平城，两人也不再年少了。

    一番商议后，最终将目的地定在了城外的相国寺。

    云乔见他还是如从前那么粗枝大叶的，不由得一笑，随后应承了下来。

    旁人说什么都是虚的，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银钱，才能让她安心。

    那是云乔最为窘迫的年岁。

    见完这一面后，云乔便再什么记挂的事，一边在家中养伤，一边仍旧随着女先生们学东西。

    方才傅余刚进门的时候，她就留意到了，可站近了再看，仍旧觉着意外。

    也是自那时起，云乔收敛了爱玩的天性，满心只剩下赚钱。为此她没少遭人冷眼，起初脸皮薄还会难为情，但为了生计总要硬撑下来，久而久之也就看开了。

    在正殿拜过后，栗姑自去供奉经书，云乔则被引着往后边去闲坐喝茶。

    “相国寺香火鼎盛，人来人往，保不准会有认出您的。”梁嬷嬷条分缕析道，“立后诏书下后，您行事时便该更加小心才是，过于随便，难免遭人诟病。”

    傅余抬手，在她头顶虚虚地比划了下，随后调侃道：“是你后来不长了。”

    十月底婚期将近，尚宫局也要遣女吏出宫，到别院这边来教她学规矩、备嫁。届时必然就没什么出门的机会，云乔当机立断，决定在宫人们来之前出去逛一逛。

    “我这个人手里存不住银钱，放我这里，怕是没多久就都流水似的用出去了。”傅余自嘲了句，又随口道，“就还放你那里寄存着吧，若是哪日穷得过不下去了，再问你要。”

    云乔原本是想着换个男装轻车简行，只带个引路的青穗，却被梁嬷嬷给劝住了。

    在父亲病床前还能强撑着笑意，可私底下算药材和存粮时，却止不住地落泪，总觉着无路可走了。

    “怎么了？”傅余立时回过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打眼一扫便看了出来，“你脚上有伤？”

    云乔瞪了他一眼，又抿唇笑道：“你既还有事情要忙，就别在这里耽搁了，我腿脚不便，今日就不送你了。”

    云乔脸上挂着笑意，心中却总觉着不自在，只想换个男装随心所欲地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仆从们簇拥着，一举一动都得多加留意才行。

    她年纪不大，做不成什么正经活，赚的仨瓜俩枣压根不够填的。

    当年傅余离开平城往西境去时，曾将自己从军得的银钱留了一半给她做生意，说是等归来后再向她讨还。

    若论规矩，云乔是从来说不过梁嬷嬷的，只能依着她的意思，由侍女好好装扮了一番。

    他起身告辞，云乔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要相送。结果忘了脚踝上的伤，走出一步后，牵动到伤处，疼得倒抽了口冷气。

    傅余并没久留。

    不过云乔还是早就将傅余那一份厘清，想着当面交还，算是践行了这桩跨越多年的承诺。

    他过来本就是临时起意，实则还有不少正事等着处理，并不好一直在此耽搁。再者，以云乔现在的身份，久留下去也不合适。

    “昨晚没留神，扭到脚踝了，不是什么大事。”云乔摆了摆手，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傅余，没忍住感慨了句，“你怎么长高了这么多啊……”

    但到如今，两人谁也不缺这点银子了。

    到如今，专程过来长住的人寥寥无几，成了歇脚的去处。

    云乔已经养好了伤，想着秋高气爽宜登山散心；芊芊则是觉着哪里都一样，事事随她；至于栗姑，则是想要去给上柱香，将这些日子绣的佛经供奉给寺中，算是为女儿祈福。

    傅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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