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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因着从前做多了顺手，所以才先制的，”云乔像是看出他的心思来，冷冷地说了句，随后竟起身打翻了他手中的竹盒，“不要多想。”

    清和宫无人置喙，裴承思来时，随着丫鬟的指引去了书房。

    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戳中了他。

    裴承思取下，打开之后，却不由得怔在了那里。

    她将这些器具材料摆在了书房，不打算再学什么琴棋书画，闲暇时，以调香、制香来打发时间。

    其中盛着的是云乔新制的香料。

    大半收拢回去之后，裴承思仍未起身。

    裴承思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情形，恍惚间倒像是回到了平城的日子。他温书备考，云乔钻研生意，两人各自忙着，但抬眼就能见着彼此……

    云乔换下宽袍华服，穿了件再寻常不过的窄袖青衣，如墨般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正在案边犯困。

    云乔自顾自地摆弄起桌上的器具，裴承思讨了个没趣，起身打量着一旁架子上的竹盒。

    云乔拂袖离去，没再多看一眼。

    十指连心，针扎一样的痛楚传来。

    裴承思沉默着站在原地，隔了好一会儿，缓缓地蹲下身。他将那倒扣的竹盒翻过来，将洒出的香料，一点点收集回去……

    她迷迷怔怔地刚睁开眼时，似是还有些懵，没分清是梦是醒，看向他的神情之中依稀还带着温柔。

    他似是中邪一般，近乎偏执地扣着缝隙之中与灰尘混在一处的香粉，修长如玉的手沾了尘，因太用力的缘故，修剪得宜的指甲竟开裂……

    这沉竹香，就如同云乔对他的情爱。

    旧日种种，从眼前浮现过，裴承思悄无声息地在一旁落座，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云乔。

    她很少与这种人打交道，冒险为之，好在是赌赢了。

    她不再冷脸皱眉，眉眼舒展开来，透着早前的平和与温柔。

    那目光于裴承思而言，就像是冰水当头浇下，将他从幻想拖回了现实。

    他不会再逼着云乔将旧日种种剥离，要她当一个旁人眼中合格的皇后，像当年那样就很好。

    早前曾因着云乔不满，他换回去过一段时日，只是后来香料用尽，云乔未曾再制新的，他也未曾再提过。

    日光透过雕花窗，映在她未施粉黛的脸上，时光绵长，美好得让人下意识放轻呼吸。

    只是落在石砖缝隙之中的粉末，无论如何也是笼不回的。

    云乔这些年搜集的、自己根据古籍记载仿制的、研制的香料方子，足有百余种，可恢复制香后却先制了与他有关的沉竹香……

    因政务生出的疲倦与不耐，奇异地抚平不少。

    从前司空见惯时不知珍惜，以至于泼洒在了地上，如今再怎么后悔，也没法拼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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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托腮坐在那里，长而翘的眼睫敛着，头越垂越低，最终整个人伏在案上睡熟了。

    回清和宫后，年嬷嬷已经依着她的吩咐，备好了一套制香用的器具，以及诸多材料。

    但等到清醒过来后，神情立时冷了下来。

    生怕惊扰到她。

    只是所有的幻想，在云乔睡醒之后，睁眼看清他后烟消云散。

    自入京开始，云乔就再没碰过这些，如今再见着，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

    裴承思用了几年，来京城之后，才改了如今惯用的龙涎香。

    原本扬起的情绪，也仿佛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味香，裴承思再熟悉不过了，因这是云乔当初费了不少心思，专程为他调制的香料，从未向外兜售过，叫做“沉竹香”。

    上手时，已经生疏许多。

    眼下见着这香，裴承思的脉搏仿佛都快了些，随即回过头去看向云乔。

    初夏午后的日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这让裴承思几乎生出错觉来，像是两人已经和好如初，等她睁开眼的时候，会一边揉眼一边同他商量，晚饭吃些什么好？

    裴承思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没拿稳，竹盒倒扣在地上，香料随之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