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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陪了我这么久。”思弦此时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就连说话也显得尤为艰难。

    神族陨落后，仙族代替神族成了六界统治者。有了权力就有了纷争。

    “你不要动。”晏回红了眼眶，甚至控制不住地有些生气，“你现在就和我回天宫，我认识一个会炼丹的老神仙，我让他救你。”

    他甚至忍住了自己所有的好奇心，只关注着思弦的进展。他深知，想要活得够久就不能有任何好奇心，也不能参与任何权力的争斗。

    若是如此，他不会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对她说那么过分的话，不会在复沧陨落后气急败坏迁怒于她，也不会在以前因为个人情绪事事和她对着干，他甚至，会在更早的时候就阻止她……

    她一个人走过了一世又一世。

    她轮回的时候已经死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你别说话。”晏回将自己从天宫带下来的丹药喂给她。

    她很平静地接受了曾经的记忆，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什么，然后选择了继续收集信仰。

    ……

    修复神格本就是逆天而行，会迎来雷劫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然而，思弦此时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雷劫的一击。

    整整四十九道雷云，并没有劈到思弦身上，被万物镜全部接了下来，镜子碎成了一大一小的两半。

    晏回一直在天宫任职。

    原本破碎的神格已经恢复了八成，而思弦的身体也已经接近极限。

    晏回停下了脚步，甚至有些不敢走上前去。

    他表现出一副淡漠名利的模样，始终飘忽在天宫的权力体系之外。他只想活得够久，在思弦每一次回到地府的时候，至少还有人在那里等着她。

    但是她没有。

    过去这么久，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神族早就成为了历史，连他都接受了复沧陨落已久的事实，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固执。

    每一次晏回去凡世找到她，将记忆还给她的时候，他都以为思弦会说放弃。

    思弦吃了下去，但是身体却并没有得到改善。

    晏回看着她不断的轮回、死去，再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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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晏回早就预见的那样，随着神格的恢复，思弦的身体开始逐渐破败。她并不是神族，神格强大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心疼地摸着手上的镜子，除了断裂的地方，镜身上也充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她问道，“它会不会怪我。”

    她从不曾放弃。

    晏回看到雷云的时候匆匆往那边赶，却没能赶上，等他找到思弦的时候，看到她靠在一棵大树下奄奄一息，脆弱的样子仿佛一碰就会消散。

    “原来临死之前是这样的感觉。其实也没有多可怕，就是……”她眼睛眨了眨，“我还想……再见他一面。”

    晏回想要抱她起来，却看见思弦摆了下手。

    晏回偏过头去，不忍再看她。

    “我没事。”她笑着摇了下头，“万物镜碎了。”

    如果说很久以前，他曾经怪过思弦，也讨厌过她，现在的他只想让她好好活着。

    “没用的。”她笑了下，脸色苍白地说道：“晏回，我快死了。”

    她和复沧的记忆其实已经很遥远了，远比不上眼前的世界真实，而且，对转生后的思弦来说，眼前的这一世才是现在真实存在且经历着的。

    而这个时候，思弦迎来了雷劫。

    “只差一点点了。”思弦脸色苍白，但仍坚持着想要站起来，“晏回，你送我回轮回道，为我选一个好一点的身世……”

    随着转世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和复沧的经历也只能算是她众多轮回中的一世罢了。

    她好贪心，她不甘心现在就死去，她还想撑着再活一点时间，想看见神格被修复，她还想看见他回来。

    晏回以为她会坚持不下去。

    他的声音隐含颤抖，只克制地问道：“你怎么样？”

    晏回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纷争，也不加入任何派系。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原本破碎的神格逐渐恢复了流动的银色，而思弦也开始变得越来越虚弱。

    她周围的人纷纷成家立业，有了丈夫孩子之后逐渐回归家庭，只有她始终都是一个人。

    他第一次如此强烈的希望时间可以倒流。

    他甚至想劝她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