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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善坐下不言，那人也不明晓，手执折扇，陷入个尴尬境遇。

    “刚刚走过门前，瞥见房中身影，我心道有些眼熟，这般气度，自是九殿下无疑。不过从未在这儿遇上过，倒是差点没反应过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才让人明白，宁善为何不言。

    一个眼盲多年的皇子，虽有圣上恩宠，身后却无世家可依，顶着“佛子”之名，虽受百姓敬拜，若是过于心善，却也不见得是个值得依附之人。

    “要是自己用，也不是不可以呀！”

    那领头之人只知随意闯入，却不报上名来。宁善从未见过那张脸，更何况，声音也是不熟悉的，明白那人不过是想套套近乎，不过倒是傲慢，又听闻宁善声名，自以为宁善必定会给薄面。

    一行人各怀心思，附和道：“殿下，世子，我们先行告辞。”

    粉青衣料衬着那张脸，叫人不知，究竟是衣物衬人，还是人更衬衣。

    来人已行至桌前，躬了躬身，面朝宁善，背对姜题，半点不掩对另一人的傲慢。

    “白一见过殿下。”男子神色恭敬，话中自有三分熟稔，“先生因身体不适未能前往圣上寿宴，那夜后听闻殿下消息，还念着让我探望殿下，倒是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桌前之人自小听佛子之名，知道九皇子是个性情温软之人，那日宴会上得见，惊为天人，这才怀着又敬又慕之心前来。他正打着腹稿，想着要怎么向九殿下介绍自己，却未料到，自己并未能拥有这个机会。

    一帮世家子弟里，还是董白一反应迅疾：“那便不叨扰了。殿下，世子，我们先行告辞。”

    宁善原本还在向姜题介绍着桌上菜式，两人全然未注意到来人，不过既是出了声，倒也不能当做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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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善毕竟自九岁起便目不能视，一朝复明，也不可能认出那么多人来。董白一做了宁善多年伴读，也要报上名来，才能让宁善把熟悉声音和陌生面孔对应起来。

    来人气宇轩昂，眉目锐利，被面上笑意掩去三分刻薄气。

    自那一行人中走出来一个人，天生面相寡淡，神情自若，不急不慢。

    宁善封王入朝，各派自有心思。

    宁善像是恍然，这才开口：“原是白一。”

    宁善起身，颔首致意。

    那低贱质子竟是受了皇帝和九殿下青眼！这念头袭上众人心头，各自鼻观眼眼观心，想着今后该如何对那姜国人才好。

    可真是新奇体验，心痒似蚁啮，似生肉，似灵动，是这世间难寻的，好滋味。

    自门外走过一行人，领头之人随意一瞥，瞧见室内之人，已走过了门，又退回几步，折扇一闭，手一挥，踏步开口：“这不是——九殿下？”

    第19章

    而现下，靠得近了，才会叫人发现，仙人非冰造，佛子有俗情。

    一楼座无虚席，小二领人上了二楼雅室，临街开窗，热闹入耳。点了菜，门开着，还能听见楼下说书先生嗓音。

    满城春花看尽，不如人面颜色。

    姜题这旁一字未出，看着宁善为他说话。

    一身粉青的宁善，见惯了宫人离他三尺，未适应这喧嚣里的摩肩接踵，撞到人时会微微欠身低头致歉，被小贩叫卖声吸引，却在发现是一对卖胭脂的夫妇后面颊微红。

    “小公子可以买回去送给心上人啊！”秀气女人开口，也引得身旁男子凑过来，瞧见宁善后说的话更让人耳垂发烫。

    此人身后又跟着一行人，宁善躬了躬身，余人同此：“见过九殿下。”

    可人人都这般说来，那人，便像是失了七情六欲，成了半点也摸不到的笑面仙。

    “不必劳烦。来日我便去拜访太傅。”宁善回了董白一，眉眼带笑，话也温和，“今日奉父皇旨意，带姜国世子游览皇城。身有要务，便不与各位大人一道了。”

    晃眼至午时，宁善想着连里有一日提到的一家酒楼，带着姜题去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