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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物还是模糊的,隐隐约约瞧见房外似乎有个身影,眯着眼,过了许久,透过指缝,他睁开眼看清楚熟悉的房间,门外身影已然不见。
身上温暖了,连带着心底的不安都压下去了些,宁善抬眼看连里,觉得喉头干涩,说不出来,只摇了摇头。
他想要他家殿下开心点,“殿下先喝点粥吧,孔先生离开之前还给您备了好些药,待会儿还得喝。”想了想,又说:“而且,这粥是世子殿下今早特意给您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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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发生在初雪后,那夜他以为的梦中呢喃或许并不只是梦中言语。花灯夜那声没有说出口的“好安”也不是没有来由。
屋里没有其他人,连里扶着宁善坐到桌旁,因着病,只能喝点清粥。
“我在,我知道,我知道。”
宁善摸到那块莹润白玉,陡然想起那夜的耐冬,还有那双多情眼。
“鹤章。”
只要再多想一点,多往下迈入一寸,就要踏入另一片宁善不愿踏访的领域。
“好安,是我,好安。”
宁善才想起刚醒时房外那个身影,手中拿着瓷勺却没有动作,目光落到房外,呆呆望着。
“孔先生是生了病?喉咙说不了话?”
连里抬首看孔泊,见他摸了摸脖颈,示意他不能说话。
他也见过话本上写的男子相爱故事,倒是从未想过自家殿下竟是这样动了心,可现下瞧见那失魂落魄模样,又不由得有些心疼。
耳边是热的,两腿间是热的,全身上下都是热的,入了水,起了身,没了魂。
嘴里伸进来另外一根舌头,灌来又苦又涩的药,用舌头顶上去却被缠着不放开,造访了每一处,确认药液下肚才舔咬着唇肉开始又一轮,喝到两根舌头全是那药味才停下,在鬓角处细细吻着。
“孔先生怎么回来了?”连里见了他,朝后望了望,没看见其他人。
连里进来便瞧见宁善苍白脸色和紧蹙眉头,放下东西替他披上厚重衣物,“殿下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徐太医来看看?”
那,上辈子究竟……
他坐起身,右手压到一块硬物,拿在手中,才发现是块白玉,雕工精细,晶莹温润,握在掌中,有些暖意。
宁善醒时侧了侧身,手指落到身旁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被褥中,下意识伸出手,却没碰到温热躯体,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光亮刺进眼中,叫他忍不住抬起手遮挡两分。
断了弦的思绪一下被续上,碎成一片的记忆蜂拥而至,挤入脑海里。
乱成一团,宁善只着单衣坐在床畔,头晕脑胀,好像抓住了一根线,可是又想不明白。
孔泊站在门口,见连里朝他走过来,颔首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白日里打盹的时间越发地长,因而总能在梦里发现那些细节,有些从前没有发现,有些发现了却又当做不知道,这下一场接着一场。
宁善开始感觉到这幅身体的疲累,像是有个无底洞,用了多少灵丹妙药也填不满,又或许不只是身体,连心也负累过重。
一切尽在不言中,连里瞧见宁善寂寥神情,笑着开嗓:“世子和孔先生今早启程去了边关,和薛将军会面,大概要花上不少时间。”
姜国又是他们不了解的情况,连里一早看见姜题从房内出来,熬了粥,在房外站了好久,也没再进去,就带人离开了。
董白一送来的信写得明明白白,那颗头是姜题的人送去了宁乘府上,那个侍女是姜题的人,所以才会在书房外“无意间”透露姜题受伤的消息,这些消息本来并没有那么容易探查,可是有人光明正大向董白一敞开,于是一探便知,毫无阻碍。
更久更久之前,回到他重生最初,那皎白月色下的相遇,戏楼的问好,后山寺的莽撞,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为,姜题,也是重生。
宁善试冕服时连里在旁伺候着,理好下裳,转头瞧见门外一个身影。连里起身,走过去看,发现是孔泊。
粥喝完,再喝药,乏了便躺下休息。登基大典还在安排,大典要花上不少时间,也得宁善养好身体才行。
一语乱心,宁善捏着勺柄的手指发白,收回眼神,开始认真喝起粥来。
“我是姜题。”
“小九,我在。”
“等我刻好,就送给殿下吧。”
“好啊。”
这辈子,是因为愧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