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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郑玉的声音从通话器里面传来，几乎是在呼喊，“他们抓到的是谁！是谁！”

    方黎阳心中不安，他和赵清的计划出现了变数。

    那是一种被审视的眼神。

    “我不怕。”方星低声说，声音好像被闷在了胸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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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警官。”方黎阳凑过去轻声问，“我知道可能非常不方便，但是我可以问一问，这里是发生了什么案子吗？”

    “翻供？”方黎阳疑惑地看着张维。

    “那，那个人为什么那个样子？”方黎阳说着瞥了一眼那个嫌疑犯，半瘫在地上，像个将死之人。

    “当然了！”方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郎斌还要问他这种问题，对方黎阳的担心让他脑子很乱，脱口而出，“你是想不管方黎阳了吗？”

    这句话也是说给通话器对面听的，但是又给张维留了个线索。

    “你再仔细回忆回忆。”张维例行公事，追问了一句。

    “怎么了？”方星忽然开口问他。

    方黎阳摇摇头，“我被突然带过来，有这么个场面，我真的是一下子想不起了。”

    “记住了吗？”

    他现在只能祈祷新城那边的两个警察不要突发奇想去靠近通向“医院”的那条小路。两边的入口一旦有一边发生危险，那群人一定会选择最薄弱的新城那边的出口逃命，到时候，那边两个小警察就真的危险了。他不能用警察的命去冒险，他必须要尽快让警察离开，不能让他们在“医院”门前徘徊太久。

    “只是以防万一，警察已经来了，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能也没什么机会插手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但是该开枪的时候，也不要手软。”郎斌稍作停顿，继续说，“出了什么事情，有我帮你兜底，不用怕。”

    他们进入树林，跨越一片缓坡，顺着山势行走，再向南边看，已经能看到警车顶灯点点的闪光了。

    方星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枪上，他在默念郎斌告诉他的要领，在脑海中反复确认，全然没有意识到郎斌这时注视着自己的眼神。

    张维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去和旁边的小警察吩咐了几句。

    “对。”

    郎斌重新将视线聚焦到方星的面孔上。从树林的缝隙里漏下的月光，流泻在方星俊朗的脸上。他笑笑对方星说，“你有时候神情很像黎阳。”

    “现在是在指认现场吗？”

    方星看着手上的枪，点点头，“记住了。”

    郎斌被他问得心底一紧，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头向着黑黢黢的林子说，“继续走吧。”

    张维回头，盯着方黎阳的目光十分不友善，然后带着怨气说，“这人在警局里认罪态度非常好，可是到了现场突然跟我们翻供了。刚才，”张维叹口气，“还犯了毒瘾。”

    方星不明其意，却有些暗自开心，可惜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开心。“我们快走吧。”

    听着对面的命令，方黎阳脑中涌上来一个疯狂的想法。他先是观察了警察的数量。虽然来的人不少，但也有很多其他部门的人，真正配枪的刑警大概十人不到。况且，现在主战场在河这边，“医院”里的那群人想要逃脱必然会选择新城那边的路径。如果现在想办法让张维去封锁新城的出口，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尽管，方黎阳现在十分确定，地下的人已经被扰乱了阵脚，但他们毕竟人人配枪，而且让警方在毫无作战准备的情况下跟林少廉发生一场恶战，必然会出现大量人员伤亡。在警方这里，这样的事件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这将会是严重的事故。他不能这样做，他不能代替张维去做这样一个临时且危险的决定。

    张维别过头去，没有再看他。

    树林里，越往深处看，越是漆黑。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到底在哪里。方黎阳一寸寸仔细地辨认着。

    “你确定吗？你确定要继续往前走？”

    而后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肖小姐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你要保证指认现场的时候，远离‘医院’入口。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快点想办法。控制他们的搜查范围。”

    想必，现在通话器对面已经人心惶惶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常忠强的案子竟然就在这个时候事发了。通话器后面一片安静。

    郎斌看着这个此时心无旁骛的少年，他知道，他必须在这个时刻做出决定了。而且，一旦他做出了这个决定，就无法再回头。他下的赌注是和方黎阳将近十年的上下级的默契，和将近十年的交情。他将会永远地失去他的左膀右臂。

    张维想了想，又和方黎阳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就是之前通报的那起碎尸案。他是我们确定的第一个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