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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逢逆党得知消息来攻城，我当时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便斗胆暂领了三军。所幸在他祖父回来前，算是把城给死守下来了。”

    仿佛过了很久，陆宜祯终于轻轻地呼出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澄明。

    “老太太，饮泉寺在凉州这么南的地方, 您当初怎么会在这里求的愿呀？”

    乘船随隋老太太南下那日, 是个同小世子离京那日一样的晴朗天气。

    “好，我都听阿娘的。”

    第十一日, 马车即将经过凉州饮泉寺。

    不过这也足够了。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吓唬你。倘若你在明白这些以后，仍旧认为这样做值得，那我也再没有道理阻拦你。”

    陆夫人点点头，说道：“第一，不许在奉山留太久，书院里毕竟全是男学生，即使隋家老太太也小住在那里，你一个姑娘家总是不方便。你算好时间，在你阿言表哥成婚前，需得到扬州去。”

    “他祖父被寻回来后，我心有余悸，这才连夜去了离营地最近的一座寺庙，求福求愿。”

    “嗯，我会记得的。”

    “都是情势所迫的无奈之举罢了。”老太太微微一笑，不知想到什么，眸色悲沉了几分。

    这一番长长的话使得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但为时已晚。想来也可笑，我一手拉扯大的儿子，第一次忤逆我，竟是为了纳一个妾室进门。”

    走了两日水路，上岸后又改换马车。

    陆宜祯只觉像是听了一场话本里才有的故事，心中既惊奇又敬佩。

    “意哥儿他祖父那一年临危请命, 带了大军驻扎凉州，预备根除逆党, 我放心不下，怀着身孕便也同他一起来了。”

    “可他爹这般的性子，放在婚事上，真正是要出大错的。也怪我，当年没有问清楚他的想法，便为他定下了与琅琊王家的婚事，直到他成婚一年后，经由我那可怜的媳妇点破，才知道原来他心里早已有人了。”

    老太太闻这一问，目泛怀念道：“你年纪小, 又出生在这太平盛世，尚不知道几十年前的风风雨雨呢。”

    “老太太，您可真厉害，还能领军打仗！”

    第32章 猗猗第二   你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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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你也知道战场凶险，稍有一个不慎，便可能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意哥儿他祖父就在一次突袭中不见了踪影。那可是大将军大元帅, 没了他可怎么得了？”

    “军队里纪律严明，父亲时常不着家，母亲又是一副严肃的面孔，也难怪他自小便畏畏缩缩、束手束脚，想要什么，从不敢挑明了讲，也从不敢忤逆我的意思。”

    陆夫人眼中有些微的异色，很快又被释然所取代：

    小姑娘趴在马车窗边, 望着车外头的景致, 不止一次地想：隋意南下那年, 看到的, 也应当是与她同样的东西罢？

    “……”

    小姑娘也不知因言想到了什么，脸颊难以自抑地染上红晕，目光也变得飘飘忽忽地，根本不敢再直视人了。

    “只是我做为一个母亲，总还是希望能有个懂得疼人的小公子对我家祯儿好，叫她每时每刻都能被人捧在手心里，而不是放任你去磕磕碰碰，这会令我很不忍心。”

    她的声音不大，在封闭的房间里却字句清晰。

    从京城到奉山大约半月车马路程，从奉山到扬州又需三日，表哥的婚期在两月之后，这样一算，她至多只能在奉山呆一个月。

    “但我还是想去奉山。”

    “我知道了，谢谢阿娘。”

    “第二，要时刻留心自己的安全。不许与别人、尤其是男子在外头过夜。”

    “你既做好了决定，我也不会硬是拦着你。不过祯儿，今日你需与我约法三章。”

    “第三。”陆夫人继续道，“假如，假如说你在奉山那边遇上了难过的事，不必犹豫，回家来罢。”

    沿途只见青山绿水，小桥人家, 还有午时袅袅升起的炊烟。

    “那时大赵立国并不算太久, 有许多前朝旧臣还在暗地里谋划着要复国, 凉州这片地方，当年就是他们的一个窝点。”

    车行第四日时，经过了一片梅林。这时节梅花未谢，举目看去, 朵朵朱红掩映，实在是美不胜收。

    “只是意哥儿他爹生在那样一个时候，我着实觉得有点对不住他。现在回过头来一想，他养成那胆小懦弱的性子，与我这个母亲是有很大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