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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起来时，迟惊鹿顶着两个沉重的黑眼圈，脸色很差。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又低下头，嫌弃地扔了鞭子，用手帕擦了擦手。然后俯下身，以一种极为亲昵的姿势贴在犯人耳边。薄唇微动，只消几句话，那人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起来，鼻孔里呼出热气，一耸一耸的，像小动物遇到危险时绝望的颤抖。

    季子星扔了鞭子，苍白的唇瓣上沾了血，昏暗烛火下竟多了几分诱人的艳丽，像朵在暗处肆意绽放的花，黑夜是它统治的领地。

    迟惊鹿把耳朵贴上去，模模糊糊能听见他俩说话，不过大部分内容她也不感兴趣，无非是戚行肆贺喜她爹凯旋得胜，她爹夸戚行肆一表人才什么的，是非常塑料的夸赞了。

    她有些懊恼，努力回想那四个字，男子的口型很清晰，她一点点拼凑，却始终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亲, 他提你的亲。】

    【戚行肆要提亲。】

    迟惊鹿眼睛一亮，是季爹爹回来了！

    可是就在那关头她醒了，没听清。

    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种张扬的刚硬和昳丽。

    迟惊鹿和小奶油天人交战了几个来回，简直想立刻把戚行肆拽出来暴揍一顿。

    “他提谁的亲？”

    迟惊鹿被吓醒了，觉得心脏沉沉的，特别难受。她大口大口呼吸，膝盖屈起来，环抱着坐在床边，一直都不敢再闭眼。

    第45章 “恭送阁老”

    是恭送……恭送什么？！

    青衣男子轻车熟路地使了个眼色，连同千机卫一起远远退了下去。

    路过正厅，听见从里头传出男人哈哈大笑的声音，震耳欲聋。

    她很想睡觉，可或许是惊吓过度，实在睡不着，干脆起床洗漱，穿着小裙子出了屋。

    迟惊鹿脑子“嗡”地炸开，她小跑到门边，透过窗纸往里头看，果不其然，是戚行肆那骚包正和季护龙聊天。

    是恭送什么什么的……

    迟惊鹿愣在原地，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是日日黏在她身边，像小狗一样乞求她关怀的……小白花。

    季子星径直走到摆满各式刑具的架子旁，顺手抄起一条带血的长鞭，照着人脸就抽了上去。

    【要提亲。】

    刚要提起裙子进去，给阿爹一个熊抱，就又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谁要提亲？”

    他垂眸听着，眼皮泛起淡粉色，没有什么表情，就好像同样的事已经经历过太多次。

    她不太想听，准备转身离开，可接下来的一句，把小丫头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实在季护龙离开的这些日子里，迟惊鹿还是挺想念他的。季护龙的家书不多，但每一封都在末尾问了小八好不好，有没有生病，让她觉得好温暖。

    .

    “戚行肆要提什么？”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因为不从事劳作所以非常白皙，长指如同游蛇。

    戚行肆今天还是一身黑衣，只不过比平日的更加端正华丽，穿上去倒是人模狗样的，颇有几分少年姿色。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起身，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只同青衣男子说了一句“成了”，便转身迈入了深沉的黑夜。

    这一下比那人身上几百处伤口加起来都要狠，就连手段老辣的千机卫也看得微微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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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丝毫没有因为面前的人已经奄奄一息就留情，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牙都崩掉了几颗，蹦蹦跶跶地滚到了迟惊鹿脚边。

    狗比戚行肆，说话不算数！！！

    他似乎机敏地察觉到了黑暗中的双眼，直直看过来，眼底沉淀出异样的冰冷，吓得迟惊鹿一激灵，差点尖叫出声。

    戚行肆站起身，很礼貌地说：“家父过几日就回金陵，到时候再上门同您提亲。”

    他听完，起了身，像嫌碍事一样把大氅一脱，将喉结下方的两颗暗扣扯开，随意松了松领口。

    是季子星。

    外头依旧是蓝天白云，好的很的天气，可她心情却很沉重，像压了块大石头。

    人清醒了记忆也恢复了些，她记得快要醒来时，青衣男子深深地弯下腰去，喊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