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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不肯放人了。

    宴声心里有了底，这九万大山很重要，否则陶霏不会把他扣在这。救他是出于怜悯，可是不放他走，是为了让这个山洞永远成为秘密。

    外头是艳阳高照，每一寸土地都散着蒸腾的热气，山洞里却很凉快，甚至还有些冰冷的潮湿，露水滴在脸上，全身都漫过一丝清凉的快意。

    她顾不上穿鞋，飞快地从床底翻出那张曾经画过的赤溪军关系图。许久不曾拿出来，图已经沾了灰，皱皱巴巴的。

    她伸出纤纤细指，比了个三：“你可以问三个问题，问完就立刻走人。”

    陶霏：“看你从迷障林里逃出来，很可怜，顺手救你的。”

    宴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还可以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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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低低道：“不作数了，可以吗？”

    往往都是从内部瓦解的。

    原来是躲在这九万大山里，以王府的迷障林做入口，暗无天日地苟延残喘。

    迟惊鹿本来就是气急了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给她说中了，一股子火气不知道往哪儿撒，便挥手拍掉了戚行肆的手：“我有什么好聪明的，真聪明的话，就不该信你，骗子！”

    女人坐在阴影里，倚着长塌，俨然有种高门夫人的慵懒姿态。

    .

    浓黑的睫羽微颤，房间很温暖，但她几乎要冒出冷汗。

    宴声又问：“为什么救我？”

    宴声盯着她，却不是为了她的美貌——她的脸，她的声音，还有她自欺欺人的“陶姨”，他已经完全断定，她就是陶霏，当年赤溪军的另外一位女将军。

    迟惊鹿随手抓起一根毛笔，在朝臣之后，添上了三个字。

    陶霏：“进来多久了？三个月了吧？盛瑶说你有问题要问我？”

    迟惊鹿气呼呼地边走边想，戚行肆果然不靠谱，居然背叛了当初两人的约定！

    .

    突然一个猛子坐起来，迟惊鹿几乎是惊醒的。

    这三个月他收获不少，盛瑶爱聊天，尤其爱跟他聊天，从她那里很好套话。当年陶霏带着残余赤溪军仓皇逃窜，他一直有过怀疑，可这么多年了他们悄无声息，连亲眷都消失了，真像是人间蒸发了。

    赤溪军。

    宴声也没打算讨价还价，很快问了第一个：“嗯，我妹妹呢？”

    迟惊鹿彻底无语：“我说不可以，有用吗？你都拉着你爹上门提亲了，我不同意，谁愿意听？”

    她简直要烦死了，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被队友给卖了，她一直以为两个人是统一阵线，谁知道他……

    看见少年进来，她随意一指：“坐吧。”

    算了，实在不行，她就离家出走，或者绝食明志，爹那样宠爱她，舍不得她受伤，一定会心软。

    在“赤溪军消失的原因”那里，皇帝、天灾、朝臣上统统画了叉。

    宴声看出她精神状态很差，宛如一个苍老的老妪，小小一团窝在塌上。

    盛瑶从一个黑洞中走出，笑着对少年招手：“来吧，陶姨答应见你了。”

    陶霏嗤笑一声：“这里不好么？你多待一阵子就会喜欢了。”

    她的婚事，是她爹做主，是戚行肆做主，独独轮不到她说话，这种压抑又无奈的感觉，真让人抓狂。

    陶霏想了一会儿：“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死人不能进山，我把她埋了，一会儿让盛瑶带你去看。”

    世上被一条界线分割的事物很多，比如阴阳八卦阵，楚河汉界，再比如高大巍峨的九万大山。

    迟惊鹿躺到床上，床尾的结穗垂落下来，一甩一甩的。床头挂着季子星送她的香囊，发出淡淡的好闻的气味，她昏昏欲睡。

    迟惊鹿刚开始是震惊，过后是生气，气极反笑：“你答应我的事儿，不作数了？”

    果然最坚固的堡垒，也要从内部瓦解！

    陪着盛祁洲出生入死、爱上他为他生下女儿，最后却弃他而去的女人……

    她半阖着眼，没看见少年的黑眸从进洞开始就盯着她，始终不曾移开。她的脸很美，她自己知道，多少男人都看了又看，像有钩子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要睡着了：“真是可惜，她才那么小。以前，我也有个女儿……”

    最坚固的堡垒……

    戚行肆没反驳，他还想摸摸她的小揪揪，逗逗她，让她心情好一点：“你这么聪明？怎么知道是我拉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