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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覃不悦地抬头，直起背，从更高的角度俯视他的脸，视线却被他睡衣下露出的脖颈吸引。

    秦师兄好像打算继续拖着。

    他扔了一件衬衫垫着躺了半个晚上，已经被汗浸湿了。

    被汗浸透的短袖紧贴着弓起的背，勾勒出后脊的轮廓，随着沉闷的呼吸声起伏明显。散发的热度站在旁边仿佛都能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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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挡住刺眼的光，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语气困倦地说完，起身下床喝水。

    秦覃拎出椅子反着坐，喝过水后前额磕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像是还没缓过劲来，费力地呼吸。

    文颂一无所觉地眨了下眼，看他不言不语以为是烧迷糊了，竖起手指在他眼前晃动，“秦师兄？”

    他建议道：“那今天先睡我的床吧？你床上什么都没有，很难睡。”

    明明就很难熬，却不愿意接受旁人的善意。对于文颂这样会让自己时刻保持舒适状态的人而言，是不太能理解的作风。

    文颂局促地站在床边，看到平时码放整齐的那两摞课本被堆到墙角。上铺就只铺了一条光秃秃的床垫，被单枕头什么都没有。

    “起码让我做点什么吧，不然总觉得欠着你。”

    可怕。

    这样的想法赤/裸裸地暴露在眼神里，无异于毫不留情地拆穿，文颂被他盯到无奈，换了个说法，“就当我拿错裙子的补偿？”

    “如果冷可以盖我的被子，不用客气。”

    他弯下腰来，轻声问：

    “我今晚本来就打算通宵的。”他还特意找了个理由，“攒了好多漫画还没看呢。”

    文颂想到白天遇见他的时候，怪不得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原来是生病了。

    秦覃想，他根本就不会撒谎。

    眼前的人神色柔软，正关切地询问他是否身体不适。

    “你安静一点就行。”

    看着怪可怜的。

    “你回来得那么早，有没有吃晚饭啊。”文颂接着又问，“退烧药呢？感冒冲剂呢？”

    乖乖巧巧地喊着师兄，却是用平视孩童的视线，也以对待孩童的语气。

    “……不用。”

    是这种讲究两不相欠的性格吗？

    “你家保姆来铺床的时候，枕头底下掉出来的。”

    拖到现在明显变严重了。文颂多看了两眼，忍不住伸出手，想到两人关系算不上融洽，碰到他的额头前又谨慎地收了回去。

    “……”

    被子上带着淡淡的葡果香味。或许是感冒让嗅觉与喜恶的条件反射断开，秦覃觉得这香味并不难闻。

    他移开视线，连嗓音都哑了。

    他白天还有课，临时被叫去补拍新品的照片，完成工作后带着妆造匆忙赶回来在宿舍冲了个冷水澡。本以为没事的，大概是教室里空调开得太低。

    不知被哪一句打动，他终于没有再拒绝。文颂稍感满意，飞快地把枕头底下的漫画书拿出来丢去对面的书桌上，拂了拂床单，做出个“请”的手势，甚至体贴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需要我帮忙吗？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秦覃面无表情地想。

    **

    又要更艰难地抑制自己心里断裂的，被灰色填满的情绪。

    而他心里盘旋的念头，是如何能将这寸脆弱纤细的脖颈捏在手心里。

    可放着不管也不太好，“秦……师兄。”

    他在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