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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颂稍微起迟了些，好在放弃早饭还能像往常一样按时出勤。独自辗转于教室之间上完了课，回家的路上顺便拿到两个快递。

    有一天晚上，她说如果饿了，就去街道上的便利店里买巧克力面包，看会儿动画片。

    他屏住呼吸，拿手机打着光急切地翻找，挪开上面的外卖盒和垃圾袋，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那条被遗弃的围巾，只是离开了几个小时，就变得脏兮兮的没人要了。

    “……对不起。”

    她说了好多话。那样的语气，好像她要出远门，要很久才能回来。

    一个是学校快递柜里取到的新眼镜。另一个直接送到了家门口，他和送货小哥面对面站了好几秒没吭声，吓得对方问是不是货有什么问题。

    文颂站在镜子前，看着滑落的大衣积在自己脚边埋住了小腿，像一堆融化的蜡。只有那根衣带还紧握在他手里，紧紧地握着。

    质感很好，比在台上看到的还要令人喜欢。

    他自顾自地低喃着，握住围巾一端，用力地扯进怀里。

    就算收了腰，肩膀袖围各处的放量也不合身。这压根就不是照着他的尺码买的，只要倾斜一下肩膀，大衣就从他身上滑落下去。

    可他知道。

    只差一天。文颂想。

    冬天是容易生病的季节，气雾剂就放在床头柜上，随手就能抓起来用。等夜喘平息，他连拖鞋也来不及换，一身单薄的睡衣冲进电梯里下了楼。

    **

    楼下的垃圾是隔天早晨统一清理，但经常会有阿姨在里面翻找纸板，捡走被丢弃的旧衣物。

    只差一天，他就能把这件大衣送出去。他差点就能体会到把脸颊埋进这件大衣里蹭蹭是什么感觉，差点就能从这件大衣的口袋里听到那首勃拉姆斯的摇篮曲。

    可他笨手笨脚的，连围巾都摆弄不明白，哪里能把腰带系得好看呢。

    她说，但我知道，你是最聪明的，你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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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回家吧。”

    “没有问题，是我买完自己又忘记了。”

    戴起来很合适，也很漂亮。比前一副更精致些，材料颜色款式都很接近，毕竟是同一个人挑的。

    今天没有睡前故事了。

    你要永远记得自己是珍贵的，是独一无二的，是妈妈最爱的宝贝。

    文颂抖开大衣披到肩上，走到全身镜前慢吞吞地穿好袖子，收紧腰带，想系一个好看的结。

    蓝岚说得一点也没错。

    周一上午课表总是满的。

    这没什么，他向来都是这样的，一个人也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只不过是偶尔会对无法控制的情绪感到厌烦而已。

    文颂蓦地咳醒，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身，剧烈地呼吸着，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牙疼只有到晚上才会出现，在每个夜里即使迟到也不缺席，疼得人想哭。可一周过去，他始终没有去医院。

    她和他都知道。

    看到秦覃穿着它站在t台上的时候，就觉得这件衣服写着他的名字了。偷偷拜托楚楚打听了尺码才买到这件，拎在手里很有份量。

    他又要回到流水般平淡的日常中了。

    就算别人再怎么贬低你，责骂你，不管有多少人说你不好，不要信。不要听他的。

    “那行吧。最好还是别拖久了，这玩意儿越拖越难弄。”

    “知道了。”

    “那就好，这衣服看着可不便宜。”

    他看了好一会儿，缓慢地蹲到地上，眼泪一颗颗融进那堆温暖的蜡里。

    他摘下眼镜回客厅拆另一件快递，小心地把一件驼色大衣从防尘袋中拎出来，轻轻抚摸。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文颂温和地笑了笑，签收后抱进屋里放在沙发上，先去了洗手间试戴新眼镜。

    “刚才没注意……我好像不疼了，今天不想去医院。”他说，“可能只是昨天，只是疼一下就过去了，我想再等等看。”

    蓝岚片刻后打来电话，“不是说去医院吗？怎么不回我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