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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金诺在他的血脉里跳动,他来见让他许下生死一诺的心仪之人。

    那不是一寸秋波,千斛明珠未觉多,而是月下风里,烟波湖面落星子。

    郁白微微垂下眼眸:“进来吧。”

    。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训斥的郁白:“……”

    。

    背后黄昏暮色,山林起伏,绵延起一片没入黑夜的金光点点,而屋内已经点起了灯。

    若说了解,再没有人比花渐明更了解他这位师父。隐约看出了些许门道的他瞥了眼赵钧,心中轻咂。他不像郁白一样一头雾水,便朝郁白摊摊手,意思大概是“看清师父的真面目了吗”或者是“还不快跟上难道你想挨揍吗”。

    ——百年不见,这张面孔一如既往。花渐明闷声一笑,意有所指道:“我觉得,您想我想得不得了呢。”

    仿佛纵容孩童胡闹的长辈一样,容寸心微笑着不答,却听花渐明又道:“您把千金诺给了赵钧?”

    只隔了短短百步的楼阁里,郁白正盯着灯花出神。

    郁白已经被容寸心揪去大半个晚上了,至今未回。赵钧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不免心焦。他倒不担心容寸心把千金诺一事告知郁白,只是隐隐有些忧虑——那老家伙该不会想把阿白再拐去白玉京修道吧,到时候哭的可就不是花渐明一个了。

    才下过雨,夏夜清亮而通透,如同案边插着荷花的琉璃花樽。

    微暗的烛光下,赵钧抵着门框,浓黑的眼睛不声不响地注视着他,有若夜里氤氲着水气的湖面。月光落在那水面上,平铺一层纱般的朦胧柔情。恰微风拂过,烛光扑簌簌落进他眸中,便如星子穿越银河游入湖水,轻荡起浅浅的波纹。

    你看上他什么了?容寸心的问题犹在耳畔回响,郁白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回答。

    ——打住,他什么时候看上赵钧了?

    隔着一整张方方正正的梨花木桌,他突然凑近,烛火在他眸中跳跃更盛:“阿白,你想我了吗?”

    烛台上的烛火静静燃着,白色的蜡滴在火苗旁聚满,然后沿着旧有的纹路缓缓滑落。郁白手边放着一册书卷,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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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赵钧一步步朝他走去,“只是想你了。”

    今日离去的匆忙,他竟然没注意到赵钧竟然能下地走路了。他正要开口,却见赵钧撇撇嘴,不太高兴的样子:“你不去找我,只好我来找你了。”

    他冷冷逼问自己,是看上他强逼自己入宫,还是看上他趁自己失忆多加欺瞒,再或者上看上他用旁人性命威胁?

    你看上他什么了?郁白也这样问自己。

    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郁白深深呼出一口气,从纷乱如麻的思绪中抽出身来去开门。

    思绪一下子歪到十万八千里,郁白打了个激灵,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

    千金诺似乎真有奇效,蛊虫沿血入体,困扰他多日的隐隐躁动竟真的平息了下来。赵钧伸了伸懒腰,瞬间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仿佛年轻回了十八岁,于是乎愉快地把药粥倒进了海棠盆栽里,披上外袍去郁白的房间碰运气了。

    那是一只性子很野的猎犬,素爱和附近的野猫野狗争勇斗狠,只偶尔在他视线中出没。有一次雨夜,它不知是和谁打架伤到了腿,破天荒在家门前停住了脚步。待到郁白举着灯去给他开门时,它已经被雨水淋透了,缩在屋檐角落下舔着凌乱的毛发。

    总……总不能是床上功夫吧。

    是看上他记得自己的生辰,还是看上他梦里嘟囔自己的名字,再或者是那小心翼翼地退让、无微不至却秋毫无犯的关怀?难不成还能是那一身还算凑合的皮囊?

    郁白无端想起了少年时候养过的乌金。

    郁白定了定神:“你来有什么事吗?”

    它在明灭的烛火间抬起一双氤氲着水气的黑眼睛,在郁白伸手摸他时第一次没有逃避。

    他今日在场,能看出来,容寸心并不意外:“怎么,你也要一个?”

    后山的枫树林中,落霞沉下,余下的便是夜幕。花渐明抵着他的师父,声线喑哑:“师父,你想我了吗?”

    背后是坚硬粗糙的树干。容寸心微微仰头,食指抬起徒弟的下颌,端详了片刻:“你觉得呢?”

    ……如此良夜。

    “赵钧?”他懵然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如同看到一个瘫痪病人推开轮椅健步如飞,“你……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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