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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快走两步，连忙到了车架前面，问道：“是怎得了？出了何事？竟是这般惊慌地停下。”

    他望向凌祉那一张在月下被衬托得朦胧好看些的脸，又道：“车上也算有点位置，不过明日到了城镇，便不要再与我们同行了。”

    可萧云谏却是猛地顿时勒住了马的缰绳。

    不管扶英如何，穆恕戎一定要死！

    他不能坐视不理。

    他一口银牙咬得嘎吱作响，愤愤道：“我回去杀了他！”

    可到底，他是悲悯众生的神祇。

    害怕若是自己真的问出了口，得到的那个答案，才是自己真正害怕的。

    顾铮被他突如其来的停滞与激动的话语吵醒了，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只那一瞬间，他便明了了乳母话中的意思。

    凌祉即刻便了然他心思，只道：“那便不必麻烦了。”

    顾铮不明就里，可仍是乖巧点头：“舅舅。”

    可却立马变了担忧。

    他害怕。

    凌祉却是下意识小心翼翼地望向萧云谏，眼眸中带着几分期许。

    他如是这般告诉自己。

    凌祉不知他们缘何突然停了下来，心中方起了欢喜。

    乳母惊了一声，忙道：“凌大人，我帮您换下这布吧。”

    他一定要杀了他！

    他还是多几分心软。

    也许只待顾铮稍长几岁，此事风头过去，一切皆为安定。

    为什么在此之后，扶英会选择让他做皇夫，和他同气连枝，而不是……杀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劳烦乳母了，替他换下吧。还有——”

    翻起来的布，露出底下的伤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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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略显气喘，汗液自额角滚下，落入他包好的伤口之中，浸湿了一大片。

    那是扶英对他最后的嘱托。

    虽是先头看着凌祉割烂了自己脸颊时候，有过厌恶与恐惧。

    为什么没有人去救扶英？

    看了他一眼，奶声奶气地道：“师父？”

    这是他给凌祉最后的通牒。

    萧云谏如鲠在喉，如同被捏住了软肋。

    他的面色沉重得比夜色还要漆黑，可眼眸中依旧是满满的恨意与杀意。

    已是红肿了一大片。

    仿佛也是下给自己最后的通牒。

    他如今最最重要的事，依旧还是抚养顾铮成人。

    他再去杀了穆恕戎那个禽兽！

    萧云谏抬眼看他——

    更不敢去问——

    萧云谏的怒气瞬间土崩瓦解，他朝顾铮伸出手去，将顾铮软乎乎的小身子抱在怀中。

    穆恕戎这个禽兽！

    他的下颌顶着顾铮的颅顶，轻声说道：“唤我舅舅吧。”

    只是，他不敢再想象。

    萧云谏硬生生地别过脸去，道：“看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