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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云谏只觉得颅内的那柄千斤锤敲得愈发得重了起来，身上也有着一股邪火。

    乳母又替他倒了两杯水，看着他润喉下肚，方才说道：“您不知刚才将我吓了多么大的一跳！这水呀，是凌……凌祉要我备下的，他言说您醒来定是会口干舌燥。又说伤寒之人，须得多喝些温水才行。”

    而后却全然不知晓了。

    他又惶惶问道：“是做噩梦了？没关系的，那噩梦中的事情，都是虚假的，不必忧虑。”

    萧云谏在此醒来的时候，周遭是熟悉的熏香味道，身上盖得也是平日里自己所用的锦被。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入手却是滚烫的温度。

    他本以为那合该是冰凉的水，入口却是恰到好处的温热。

    他看着凌祉张了许久的嘴，又不知说了什么，却半声都听不见。

    他以为萧云谏是梦见了陆扶英亦或是顾铮。

    他看向凌祉的目光又如同裹了一把锋利的冰刃，直要取人性命般地冷言冷语道：“虚假与真实，我自有定论。可皆是与你无关，凌大人、凌祉……魔尊。”

    他这方才想起，自己现下这幅躯壳，不过也是凡人罢了。

    瞧瞧。

    乳母推门而入的时候，正瞧见他坐在桌前捏着杯子若有所思。

    可站得猛了些，他只觉得眼前倏地一黑。

    忙放下手中活计，过来搀扶他又回了塌上，说道：“怎得不唤我？”

    他道着歉，真挚地说道：“抱歉，云谏，方才是我失言了。若是你有多余的气，总是撒出来比现在憋闷在心中得好。”

    亦会噩梦连连中，将想要忘却的事情，再重复一遍又一遍。

    心中多了几分烦不胜烦。

    他挥挥手，划开眼前的迷蒙。

    乳母依言收了茶盏，又道：“凌祉方才为了不让您昏在地上，用了自己的身子去挡。那伤口血迹斑斑又是撕裂，我听到响动出来的时候，他还苍白着一张脸，让我先看你如何，说你浑身滚烫。”

    他只关心萧云谏到底是如何了。

    萧云谏指指脖颈，哑声说道：“有些说不出话来。这水，是你预备着的？”

    又是自己一时间的逾越，才叫萧云谏恼怒。

    萧云谏只觉浑身发冷，顿时哈哈大笑了两声。

    他张了张嘴，不知自己是否一句话脱了口，会让萧云谏更为不快。

    便是凌祉再不明就里，也了然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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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扶着床围缓缓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就连他耳畔都嗡鸣作响，眼前也迷迷蒙蒙的一片。

    他字字句句咬得发狠。

    可他亦是得说。

    他会因着忧思过虑而心神不定，他会因着冷水而体凉。

    迅速地起了身，准备离去。

    萧云谏没应声，推开了乳母又替他端来的一杯，说道：“够了。”

    又是揽了所有错处到自己身上。

    却未曾想过，他这一句话便入一根刺一般，生生地戳进了萧云谏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