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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震荡，风雪肆虐。

    她终于看清了他们。

    但周身的灵气在血脉里游走喧嚣，他能感受到它们正在努力地想要冲破他的血肉，回到那位神明的身上。

    她看到了三道相扶着从被寒雾雪花笼罩的远方走来, 他们踩着厚重的积雪，每一个人身上都穿了厚厚的衣服。

    “照一姐姐，你怎么穿这么少？”贺予星看见她满头满身都是雪，头发乱糟糟的不像话, 鼻子和眼眶都是红的，像个枕雪而眠的小乞丐。

    “青蛙叔叔……”

    他忙将自己那件厚实宽松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行了行了。”赵三春朝他摆手, “老子不要。”

    山衣捏碎了那颗续命的珠子，她用力推开周云镜的手，从高空下坠，重重地摔在雪地里，闭上了眼睛。

    穿得热热乎乎的外套一脱下来，贺予星就“嘶”了一声，瑟缩了一下脖子, 但他才将自己的外套披到姜照一身上, 自己身上就又多了件衣裳。

    赵三春那天骂过他之后就没再怎么跟他说过话, 这会儿也是别别扭扭地把脖子一梗，“看啥子嘛看, 你也是个小娃儿得嘛，老子有一身正气, 你就不一样了，你们凡人就是爱生病。”

    姜照一根本找不到瑶池雪山背后另一方天地的入口, 她只顾在雪地里漫无目的地跑。

    他不由看向赵三春。

    周云镜被穿破胸口，他吐了血，被淡色的流光按在雪地里，他半睁着眼睛，仿佛耳畔的风声都变得安静许多，雪花落在他的脸上也再感受不到冰凉，他望着半空中的神明，他的身后，就是那座神像。

    姜照一一边哭，一边捧着珠子往前跑。

    “我走到这一步，其实是一种解脱……”

    他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咬紧牙关，聚了全身之力，袭向李闻寂。

    风雪里，有人在远处朝她招手，那人方言味儿很重。

    姜照一他们赶来时，正见李闻寂一跃而起，强大的气流在天地间流转涌动，与烟云风雪交织成一色，巨大的声响犹如模糊的龙吟一般，震颤人的耳膜。

    “一一，我知道你一个人过得很不好，我也知道我的父母因为我也不肯跟你亲近……对不起，”山衣泪流满面，似乎只有在看着她这个妹妹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还是曾经的姜奚岚，“一一，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冰雪落入衣襟，融在她的脖颈里，她捧着那颗珠子, 哭着一声声喊姐姐。

    姜照一才要开口，檀棋却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他伸手指向一侧，“那边好像有异动。”

    “把我的衣服给你。”

    “一一，你听我说，”

    姜照一摇头，她望着光幕里那个面容被毁的年轻女人，“姐，我来找你，我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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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棋无论什么时候，表情都很肃正。

    第58章 我不会走   我不想吃小草。

    赵三春的气儿似乎终于顺了些，偏头瞥见檀棋在解外套的扣子，“你干啥子？”

    她眼眶里悬着泪花，慌慌张张地捧起珠子，什么也顾不上，推开一重又一重的门，跑出幽深的山洞。

    赵三春没工夫再管他们，忙看向姜照一，“你这是咋了，先生呢？”

    她努力地笑着，在周云镜伸手要来阻止她的刹那，她先捏碎了手里的那颗带血的珠子。

    周云镜在浓云寒雾里，根本看不清底下的她，他眼眶泛红，指节慢慢屈起，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自己胸口的匕首，与此同时，他周身气流震荡，震碎金光，搅乱烟云，他像是发了疯一般冲了出去。

    姜奚岚看着光幕里姜照一的脸，“我为了给你，给立秋报仇，我杀过人，也杀过很多妖，我为了达到我自己的目的，我害过一些无辜的性命，一一，我不值得任何人同情，也不值得你为我掉眼泪。”

    “照一！”

    “谢谢你, 三春叔。”贺予星低下头, 说了声。

    光幕骤然碎裂消散。

    埋在积雪下的枯枝将她绊倒，她从山丘上摔了下去，滚了满身的雪，满脸是眼泪，狼狈得不像话。

    “照一啊，”

    “姐！”

    李闻寂的紫微垣星图撕裂了瑶池雪山上的屏障，到现在那儿的气流群还没来得及完全修补裂缝，檀棋感应到了里面的灵气，他们三个带上姜照一，赶紧就往上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