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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少年穿着一身灰白道袍，留了一头长发梳做整齐的发髻，簪了一根旧桃枝，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跟他们生在同一时代的人。

    每一天的白天和黑夜的界限仿佛已经不够分明, 天色晦暗得不像话，好像极夜终要笼罩这片土地。

    整个蜀中一连下了七天的雨。

    他伸手捧住她被气流擦出道道血痕的脸，此刻想要再破开云层却已是不能，他好像从来不曾这样无助过。

    她的意识已经渐渐有些模糊，“不论你变成什么，我也应该就是什么，你没有意识，不会爱我，那我，也不会爱你。”

    那我，就去水里。

    “那也没有关系。”

    “予星，这几天你的电话怎么总也打不通？你出什么事了吗？”觅红带着些担忧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那老板忙应一声，回后厨去看了眼, 他妻子正好将炸酱面打包好了，他便顺势拿出来递给他, “小道长, 你要的面。”

    连续强降雨引起山洪和泥石流接踵而至, 这几天几乎很多地方都在抢险。

    第67章 以命作赌   李闻寂，我只有你了。

    潮湿的水气迎面，凛冽寒冷的气息由口鼻入心肺，刺激得人越发清醒。

    “就是嘛, 这天气怪得很，那么多地方都像跟老天爷约好了一样一起下雨，还有那天那个雷，好吓人哦, 我们小区花园里的树都倒了好几棵！”在临近门口的桌前坐着吃面的男人搭话道。

    “老板, 我要外带的炸酱面好了没？”坐在门前的长板凳上已经等了好一会儿的少年忽然开口。

    少年付了钱, 提着打包好的炸酱面，转身走到门口，俯身拿了伞，走下阶梯。

    “这几天真是奇了怪了，整个蜀中都在下雨，以前啥子时候见过这种怪事哦！”早餐店老板才擦了一张桌子，抬头看见檐外淋漓的雨幕便不由感叹了一声。

    最怕的，就是亲人这般热切平实的话语，他只一听，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他没压住，哭出了声。

    他收拾好情绪，唤了一声。

    这来势汹汹的雷电没有伤到任何人。

    但我们始终，是在一起。

    蜀中的凡人们看不到那天乱坠的流火, 只知道那天的雷声震天，在天边灼烧一片好似要将黑沉沉的天空都烧尽似的，雷电胡乱往下劈, 劈倒路边的行道树，燃起火光来，又或是劈在无数房檐屋顶。

    “我知道。”

    贺予星已经在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疼得麻木，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掉没掉眼泪，只是想趁着还能开口的这个时候，告诉他，“可是李闻寂，你不在，我的后半生也许只有忘了你才能好好的过，可是我忘不了，所以我宁愿，不要我的这一辈子了。”

    但所幸的是,

    少年回到宾馆，坐在桌前将已经粘连成一团的炸酱面慢慢拌匀，连着吃了好几口，雨水拍打在窗棂，落地窗几乎覆满寒雾。

    “予星，你到底是怎么了？”

    路上有清洁工在冒着雨清理之前被雷劈倒的树留下的残枝烂叶，他们衣服的颜色，大约就是这阴沉雨幕里唯一鲜亮的色彩了。

    “没……”

    他看见屏幕上的号码，隔了好半晌，他也只是看着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或是被对方的执着撼动，他松开了筷子，终于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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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他的伞檐，

    觅红沉默片刻，忽而叹息，“你这样，哪像是没有事的样子？你在外头，是吃了什么苦了？还是你受了什么气？你怎么不回青梧山来？”

    我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救他，可是我捞到的，始终都是照在水面虚幻的影。

    “可这是天罚，姜照一，你知不知道，你也许连下辈子都不会再有！”

    吸了吸鼻子，少年坐直身体，用衣袖擦了一把脸，又低头将面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

    如果他注定，不能回到天上，

    他吃着吃着，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星星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