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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九闻声，侧身倚在马车边缘，盯了好一阵江池的侧脸，才有些不舍的合上了眼。他确实困了，这些日子总是担心眼前的人会离开，便没办法好好休息。

    凡是听到笛声的行人，皆停下了脚步。原本他们神色各异，但在此时却都变成了同一副享受的模样。

    朱停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心情有些复杂。他得重新买个住处，这地方不能待了，容易做噩梦。

    “阿九，你若困，就在马车上睡一会。陆小凤称，从此地到绣玉谷，快则一天，慢则两日。”江池轻叹道。

    第72章

    身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宫九只皱了皱眉，并没有睁开眼。

    “哥哥体寒呐，手指这么冰，也不知其他地方凉不凉。你若是感觉冷，可以像昨晚在木板上那样，靠我近一些。”宫九说着，拉起江池的手靠近唇边，哈了一口热乎气。

    前些日子他确实将宫九丢下过，如今若只是口头说说不会离开，宫九不信也正常。看宫九明明很困却还要硬撑着，他多少有些不忍。

    “我可不敢睡，若是哥哥趁我熟睡之际，将我丢了可怎么办？”宫九故作委屈道。

    “你还困不困？困就老实睡觉，不困就把手给我松开。”江池皱了皱眉，将碰到宫九嘴唇的手指弯起。

    “若哥哥割破衣袖跑了呢？”宫九轻挑了一下眉，看着手心上江池的衣袖，眼眸中带了些笑意。

    一直等到天亮, 他们几人也都没睡。洛马的尸身上撒了散尸粉，可谓是尸骨无存。地上的血渍虽已清理，屋内也没有任何异味, 但床只有一张, 睡两人刚刚好。他们一共四人，索性都坐着一起，谁也不睡，睁着眼睛想事去了。

    “对于他而言, 收了东西就是欠了一份人情, 这些都是要还的。”陆小凤见朱停手握钱囊，看着江池离开的背影，露出一脸疑惑, 忙开口解释道。

    朱停在得知陆小凤身上没带银子，慌忙找出一些钱，想替江池和宫九拦马车, 供他们到陆小凤所提及的绣玉谷。但江池并没有收他的钱。

    一阵如潺潺流水的笛声传来，让原本热闹的街道安静下来。就连还在赶马的车夫，也拉紧缰绳停了下来。这笛声虽动听，但会影响一个人的心境。在笛声渐近时，江池用银针刺进宫九的穴位，封闭了他的耳识。

    “你要是不放心，就拽着我衣袖，我总不能不穿衣服就跑了。”听宫九这般说，江池朝前坐了几分，将衣袖一角塞进了宫九手心里。

    “我先前还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像西门吹雪那般，他眼中心中只有剑，而你眼中心中只有所谓的威望。”宫九心口有些闷，但还是故作轻松地继续道:“我一次又一次试探，总认为我在你心底有个一分半点的位置。”

    江池虽沉默不语，但他掀着车帘的手却是僵住了。外面的风虽不大，但从车帘外吹进，却能让他周身泛起一股冷意。江池思索着，他全身上下，恐怕只有被宫九握在手心的手是热的。

    朱停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如此也挺好，谁也不欠, 一身自在。”

    拦下一辆马车，江池刚坐上去，就看到在他对面的宫九, 神情有些憔悴。

    太阳露出头, 外面不知是谁家养的鸡, 叫的格外响。紧接着, 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吆喝声。江池闻声，从凳子上起身，准备离开此地。

    *

    看着不远处一个个双眼猩红的人，江池放下车帘，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直到一阵又一阵咒骂声，伴着砸东西的声音传来，江池才有了一点反应。

    微凉的触感，并没有让宫九感到不自在。看着手心处江池纤细的手指，宫九眉眼带笑的攥紧了手。

    过了近一刻钟，悠扬的笛声骤然变得尖锐，原本还一脸享受的众人，忽变的暴躁了几分。

    江池说完，掀起车帘朝外看去，不再分给宫九一点眼神。不过虽是这样，他还是将另一手从袖中伸出，搭在了宫九手心上面。

    “你多少有点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