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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虚说，“一如既往，你们人类还是如此傲慢。”

    八重终于迈开步子上前。

    虚的口吻不无遗憾：“为什么忽然放松警惕？你难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小太郎。”她仿佛听到松阳的叹息，但随即身体的主权又回到了虚手里。

    “为什么站着不动？”他温声问，“那样的话，会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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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我只是不会小瞧自己的老师而已。”

    “这段时间，不管是否出于你的意愿，你最终其实只做了一件事。”桂低声说，“你保护了一个人。”

    她摸了摸虚的额头，他的发型乱了，浅色的碎发被血濡湿，脸上那高高在上的微笑不见了，表情明显变得阴沉，因为不断下淌的血迹愈发显得阴森。

    颈动脉被割开时，大量的血液喷溅而出。

    “松阳。”虚忽然冷声开口，“滚出去。”

    虚嘲笑道：“因为舍不得你的老师？”

    他似乎吸了一口气。

    压在脖子上的刀锋忽的一重，细小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细微震颤的刀刃轻鸣着，被无形的力量桎梏在原地，止住不前。

    八重没能看到虚的表情。

    喉咙微动，桂直视着前方。

    “我不清楚你是谁，”他说，“我只知道你不是一个怪物。”

    桂没有否认。

    “但我不一定要杀你。”

    他侧了侧头，看向站在雪地里的八重。

    桂直挺挺地看着前方。

    “如果你能砍得下去的话，就砍吧。”

    “我其实一直在思考，”桂忽然开口，“你为何要离开江户？”

    但手中的刀就是没有砍下去。

    躲在岩石后的寺院住持紧闭双眼念着超度亡者的佛经，枯瘦的肩膀不自觉地微微发着抖。八重抬起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苍白的手背上浮起青筋，他身上的杀意在那一瞬间锋利无比，几乎要凝为实质。

    “不过，就在刚才，我明白了一件事。”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桂的表情依然平静，“虚，我并不了解你。”

    虚笑了一声，笑声短促突兀，轻如某种气音。

    虚的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明灭灭，抽出刀时似乎还嗬地轻笑了一声。

    桂直起身的刹那，冰凉的刀锋悄无声息自背后贴上脖颈。

    “你不应该留下来。”

    “你以为我和人类一样，会做那种可笑的事？”

    “我砍不了你，那又如何？你不是要来阻止我吗，那就试试如何——拿着你手中的刀，把这项上人头割下来。”

    “我的确说过我会阻止你。”桂闭了闭眼睛。

    漫长的沉默。

    “我估计永远都不会理解你的想法，也没有兴趣这么做。如果你依然想要毁灭世界，我会拼尽一切阻止你，但我不会杀了你。”

    虚敛了笑意。

    火海熊熊，天地却忽然寂静。

    桂拦住了前面的敌人，后方的敌人想要偷袭，没有成功。敌人转移了目光，想将岩石后的寺院住持拉出来当人质，还没往那个方向跑出几步，被虚一把按住脑袋砸进雪里，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久到时间都仿佛凝固的停顿之后，虚的姿态很快放松下来。

    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锋利的刀刃被火光映得发亮，始终稳稳地停在他的颈侧。

    “如果是为了卷土重来，你并没有在离开江户后重组势力。如果你的目的是毁了老师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东西，只需当时将老师推上风口浪尖，引来世人的仇恨足矣。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就更不应该离开江户，反而消隐踪迹。”

    冬夜寒凉，火海却灼热，茫茫雪地仿佛洒上似血的残阳。

    他慢慢站起身，回身看向剩余的敌人，殷红的血珠沿着苍白的下颌骨落下来。

    “你以为我是谁？”虚放轻声音，似乎想要露出嘲笑的表情。

    待一切尘埃落定时，火海还在燃烧，敌人的哀嚎已无处可寻。

    八重没有直接被炸裂的碎片波及到，但大病初愈后摄入有毒的烟雾后依然感到了些许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