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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路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信口胡扯：“刚刚走了个神，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我们第一次去南溪山时我才二十七八吧，都没到三十。现在已经是个老男人了。”

    谁说我光脚了。我们至少可以当朋友。

    “你们是兄弟吗？长得真像！”老板一边推销一边唠家常。

    安也：……

    “我不是怕老，就是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居然还能一事无成，太神奇了。”路岩说。

    他们到达三山岛时刚好是午饭，先到酒店停车开房，把行李都放在房间，个别臭美的——特指路某，真是摔泥坑里的样子都被看过了，这会儿居然还花了三分钟整饬一下自己，要不是安也在等，他简直要给自己武装一整套洗护套装，连鼻毛都修剪干净。这点小动作被安也瞧出来了，安也忍不住笑笑，给他比了个拇指，而路某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下午天气太热，安也懒得出去，便坐在房间阳台上，大敞着阳台门，一边享受空调，一边赏着阳光海滩。路岩说要去游几圈，现在估计也是那闹腾的一片脑袋中的一个。

    路岩那时就觉得，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事物会保护他，除了他自己。人性之善只是一件衣物，并不能长在人身上，人们穿上就是了，以此类比正义、公平还有其它他所期盼的。

    “谁不是呢？”安也说，“不过谁说过了三十就不年轻了。”他揽着路岩往前走：“想这些干什么，几十岁不都是一样过吗？看看之前微博上那个教化妆的老太太，又漂亮又自信，您都没人家一半大。

    安也平生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吓了一跳，忙否认道：“不是。”

    安也敬业地拿出电脑和板子——没到五分钟，突然收到路岩的微信。

    路岩跟着他到便利店买了条口香糖，代替烟嚼了。他喜欢安也这样一往无前的气势，尽管这对安也自己来说，也只能算是自欺欺人。他把这当作是安也对他的追求的应允。毕竟路岩想要成的事里，一半是安也。

    路岩现在临时且短暂地有了勇气，要去攀登一座不可能的高山。

    路岩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曾经问过母亲几次：“能不能不要打，能不能不要打！”次数不多，但也是真实存在过的。但是母亲是怎么回应的，他不记得了。只是后来路岑也没有逃离被打命运——路岩自己也没能。所谓“不听话要被打”其实概括的并不准确，准确来说应该是父母心情不好他们就要被打，这是一个发泄过程，合法且合理。

    没有万一。

    安也是那一个例外。

    安也去洗手间出来，看见路岩摸了烟出来又放回进口袋。他开始怀疑自己答应同游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了。

    路岩给自己捏一把汗，他的脑海里一瞬出现了好几十种被驳回的方式，可偏偏有个细微的声音怂恿他。

    他走过去拍了把路岩的肩：“怎么心神不宁的？”

    安也怀疑老板简直要在他们这二人桌开一宴九大簋。

    他不知道别人是为什么要善良，只知道自己穿好这件衣服，不过是为了不伤害另一个像是真正善良的人。

    “不太想。”安也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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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也看着远处时会习惯性地微微眯一眯眼：“活着总会有什么是成的。”

    安也此刻温声说的一句：“开车要专心啊。”像阳光一样温柔，不过路岩突然想起来，安也就是出了车祸才险些丧命，他顿时懊悔起来，尽管嘴上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玩笑话：“十年老司机，尽管放心。”

    路岩笑着应声说是。安也未必是没看出来他在说谎，只是不戳穿。

    他们一同出门，沿着沙滩走大概十分钟，就见到沿街大大小小的大排档。虾虾蟹蟹各种贝壳安也都喜欢，而平日在家苦于动辄几十几百的价钱都很少买，现在看着十块钱三只的大扇贝，都稍有些挪不动步子。而路岩——安也百忙之中抽空看他一眼，路岩在逗螃蟹吐泡泡。

    “你想不想学游泳？”路岩问。

    老板家客人多，但依旧不减热情，介绍起来几乎要手舞足蹈：“这虾好，又鲜又甜，肉还紧实弹牙，你看巴掌这么大的虾……你看这蟹，这膏蟹，这肉蟹……”

    “那就是朋友咯。”老板说，“年轻人感情就是好！”

    扇贝蒜蓉蒸粉丝、白灼虾、姜葱炒蟹，做法都不复杂，但胜在新鲜，看起来老板虽然能唠，但也没说大话。第一天中午吃的安也心满意足，靠在塑料椅上看手机都惬意得像是猫咪在窗台上晒着太阳午睡。

    万一呢？

    ……吃顿饭居然能把自己吃成年轻人，路岩甘拜下风，赶紧下单领着安也这个不沾人情世故的去占座了。

    一盒千层糕也没有几块，很快吃完，他们到达第二个服务区，过了这就下高速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当朋友？你真的想当朋友？别开玩笑了，只是因为你怂。你一辈子都是个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