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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当然敢，陛下好好上路吧，”他神色堪称温柔地把纸摊平在皇帝脸上，“九泉之下，还要向阎王一一细数您的罪行呢。”

    简临青握住他的手，他察觉得到那只手僵了僵，“再擦要磨破了。”他说着打湿了手帕，温温凉凉的手帕湿湿地敷在手上，晏沉看着他垂下的长睫，问：“你怕我吗？”

    他们为弑君而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主人极其轻易地死去，在回程的马车上，简临青还有些恍神，直到马车颠了个小趔趄，简临青一抬眼，看着晏沉还在擦拭着手，玉一样的手指擦得通红。

    晏沉停了手，指背在皇帝颈侧探了片刻，轻描淡写地说：“陛下驾崩了，之后就劳烦李公公了。”

    晏沉握着简临青的手站到了龙床侧，轻声问：“皇上还是不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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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了，” 晏沉看着他担忧的脸色，“之前的变化是我情绪太激动所至。”

    翌日，晏沉带着简临青到了养心殿。

    帐幔里比之前昏暗些，晏沉伸手撩起一边床幔看去，屋子里也昏暗，显然快到晚上了，怀里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说：“我怎么睡着了，什么时候了？”

    李公公闻言，会意地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是浸在水中的高丽纸，晏沉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张纸，“有一道刑罚叫‘贴加官’，不知陛下是否听闻过，以湿纸糊面，慢慢使人窒息，是相当体面干净的死法了，陛下来用，最是合适。”

    见人醒了，晏沉便把床幔都挂了起来，“已经晚上了。”

    “唔……”

    简临青闻言没说话，只是抚了抚晏沉的发顶，他很少在男人没有猫耳的时候做这样的动作，温暖的掌心落到发顶，有种难言的温柔和安抚，晏沉握住他拿开的手，听他说：“现在没事就好，希望快点找到个方士给瞧瞧，现在吃饭去吧。”

    皇帝目眦欲裂，“晏沉！你敢！朕……”

    皇帝睁开眼，他快死了倒硬气了一会儿，只用眼神狠狠剐着他们，像是要活生生撕下他们的皮肉，晏沉轻声叹了一口气，“既如此，臣只能好好送陛下走一程了。”

    简临青还有些睡意昏沉，觉得身体重得要命，缓了一会儿才从床上半坐起来，“这么晚了，难怪饿了，”他说着去看向晏沉，见他已经恢复原样了，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有不舒服吗？”

    简临青第一次来养心殿，寝殿死寂一片，宫人只在外殿，里殿只有一位公公看顾着，那公公看到晏沉便露出极为恭敬的神情，“王爷，王妃。”

    李公公浑身一颤，“奴才谨遵王爷吩咐。”

    皇帝本就中风动弹不得，又没有气力，很快连挣扎声都微弱了下去，晏沉一层一层地往上覆盖，李公公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简临青在看到他对皇帝下手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佯装恼怒地在他手背上拍了一记，“晏满满，你就这么想我啊，皇帝那个垃圾渣滓，你那样对他我还觉得仁慈了呢，照我说，你都不用亲自动手，如今三足鼎立，且看皇后和宁王窝里斗，他们迟早要弑君的。”

    晏沉摩挲着他的手指，他想了很久了，眼下总算下定决心，“明日你陪我进宫吧。”

    晏沉沉吟不语，他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只是那样又是一番谋划，耗时费力，晏沉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他简单粗暴地直接让皇帝死了，便是想让这些觊觎皇位的人立刻开斗，皇帝驾崩，很快就要让新帝即位，留给那些人的时间不多了，什么藏着的找事都要使出来。

    简临青不问他为什么，只说好。

    盆里的纸没用到一半的时候，挣扎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