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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邢涟的美貌，而是这个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年少的自己。

    可是尽管如此，依旧难掩他惊人的美貌。

    唐乐山完全不搭理他们，仍旧笑盈盈地看着邢涟。邢涟白皙的脸色露出一丝疑惑，似乎不懂唐乐山说的话。

    邢涟的平静，是经历过诸多失望，跟这个世界彻底决裂的状态。

    说起来……

    唐乐山出生后，父母因为生意忙，把他扔在乡下被姥姥姥爷带。老人年纪大，带娃全靠直觉，管口饭就算不错了，亲戚邻居时而嘲笑他爸妈不要他，老人也跟着笑，只有小小的他诚惶诚恐。

    可她那妹妹实在晦气，十几年了，屁都没争出一个，一年前还干脆消失，连养孩子的钱都不给他们。他们又不是开善堂的，难道白养一个半大男丁？

    *

    好在邢涟长得好看，从小到大没少让人惦记。那王员外至少是个正经人家，她念着往日情分，才选了王家，否则勾栏院的老鸨，能出到二百两银子买人呢！

    其实邢涟在想，此人上辈子救过他，他这辈子也救了对方，算是两清了，此人还来干什么？反倒把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你好。”

    周夫人先急了，要不是有唐府的家丁拦着，这会儿都要冲上来了。

    *

    邢涟睫毛颤了颤，转移视线，看向外面的姨母和姨丈。

    周老爷也跟着帮腔：“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养个孩子得花多少银子？”

    此等蝼蚁，不若杀了痛快。

    记忆的碎片只是一闪而过，唐乐山却像理解了邢涟。

    “是我把你从水里捞上来的，我是好人，你别害怕。”

    上辈子他也救援过青少年，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多数敏感，最忌讳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他努力让自己亲切些，笑得也真诚些：

    他皮肤白得通透，双唇莹润殷红，高挺的鼻梁延伸出秀气的鼻尖，两只眼睛被浓密的睫毛衬得黑亮，配着的精巧的长眉，明艳逼人。也许是年纪尚小，这张脸还没有性别的区分，美得雌雄莫辨。

    可惜唐乐山肉眼凡胎，看不见邢涟指尖缠绕的灵力，顷刻就能要他的命。

    唐乐山得不到父母的关注，在学校也融入不到集体，他性格孤僻，成绩垫底，老师跟父母的沟通，换来的只有父母的埋怨和责备，没人问他能不能适应快节奏的都市，没人问他能不能跟上学校的进度，他好像辜负了所有人，可他，明明只是个小学生。

    唐乐山没动，怕给邢涟造成压力，站在原地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府里有很多好吃的，我给你买新衣服，送你去学堂。”

    他话没说完，身后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夫人：“你想带人走可以，得拿五百两银子！”

    唐乐山的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跟邢涟相撞，邢涟眼里无喜无悲，平静地跟他对视着。

    唐乐山心狠狠一揪。

    唐乐山走到邢涟面前，弓腰跟邢涟平视，用柔和的语气道：“我是唐乐山。”

    过去她盼妹妹争气，这孩子说不准能做个官家庶出，她便还算善待，没让邢涟挨冷受饿。当然，打一打，骂一骂，算不上什么，稚子都是要管教的。

    “唐乐山！光天化日，你们想抢人不成？！”

    唐乐山应声回头，一个瘦削的人影，从幽暗的门口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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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邢涟果然如他预想的一般，后退半步，目露警惕。

    野蛮生长到上小学，唐乐山被父母接回城里。那时他才知道，父母在城里还生了个弟弟。

    跟弟弟比，在乡下长大的唐乐山灰头土脸，迟钝木讷，父母的注意力都放在弟弟身上，时常忽略唐乐山。

    邢涟从小被姨母和姨丈苛待，身量比同龄人瘦小一些，穿的也只是普通的粗布衣服。因为落了回水，衣服皱皱巴巴得半干不干，头发也一缕一缕地虬结在一起，整个人落拓又邋遢，跟路边的乞丐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