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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涟只觉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眼前是个农家小院，一个身着奇怪衣服的老太，正一把推向身边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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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小子，给人家道歉！”

    邢涟真的开始跟唐乐山说话了。

    他把唐乐山的头发束好，又来到侧面，坐到唐乐山身边。

    然后缓缓握住。

    “别想了。”上官真人道，“你陪他多说说话吧，也许听到你的声音，他就回来了。”

    邢涟两辈子加一起，都没说过这么多话。可唐乐山还是安详又宁静，没有一点点回应。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唐乐山，都快原地变成雕像了。

    *

    自责感和内疚感整日折磨着他，如果唐乐山永远醒不过来，他该怎么办？

    “不行。”上官真人却掷地有声地拒绝，“道心乃修行之本，必须自己完成。修道之路何其艰难，若是道心不稳，日后总有崩溃的一天。”

    她不能帮忙。

    挺不过来，便死。

    “唐乐山……”邢涟在心底默默呼唤了一声，本想再念叨两句，眼前却一阵天旋地转。

    邢涟跟没听见似的，毫无反应。

    侵入唐乐山的识海，辅助唐乐山生道心。

    唐乐山要结丹？

    小男孩只到老太的腰，五六岁的面相，露着胳膊腿，倔强地大声理论：“我不！他骂我是杂种！我就揍他！”

    上官真人无声地叹了口气：“小漂亮，以为师的经验来看，你师兄这回，可能是要生道心了。”

    邢涟这才看向上官真人。

    上官真人点点头：“虽然不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

    “今天宏师兄来过，看你没醒，很担心你，说他还没吃过你的炒栗子，念你偏心，让你醒了给他补上。”

    这是唐乐山自己的劫。

    道心生，金丹成。

    如果唐乐山听不到他说的话，那么，触碰呢？能感受到吗？

    他的神识被吸进唐乐山的识海里了！

    他走下去的意义在哪里？

    她还要去翻翻典籍，找找有没有其他办法。

    “唐乐山，”邢涟的视线不离唐乐山，继续轻声道，“我以后再也不任性、再也不乱跑了，我陪你泡澡，给你束发，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醒醒好吗？你醒醒……”

    “师尊……”邢涟还想再求。

    “唐乐山。”他趴到唐乐山胳膊旁边，闷闷地说道，“对不起，唐乐山。”

    唐乐山的元神稳住了，经脉也修复了，无数丹药灌进去，可以说身体没什么毛病了。

    鬼使神差的，邢涟抬起胳膊，慢慢靠近唐乐山的手背。

    她不用说得太清楚，相信邢涟能懂。

    “……”邢涟沉默半晌，睫毛颤动，怔怔地问道，“师尊，那你是否可以……”

    唐乐山挺过来，便生。

    可人就是不醒，且神识紧闭，无法窥探。

    曹澈当年就是这么对他的。

    说完，上官真人就走了。

    邢涟盯了一会儿，扭过头，看向唐乐山的手。

    他一边给唐乐山梳头，一边低声叨叨：“小霜也来了，把匕首还你。那丫头有点不一样，以前待人接物总是缩着肩膀，不敢声张的模样。现在却会大大方方打招呼，挺胸抬头地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