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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晚回来，买颜料让别人去买就好啦，瞧你，头发都湿了。

    它哪肯放过我，逼近着伸出双手，因恐惧喉间仿佛塞了一团棉，浸湿唾液，堵住呼吸，有什么想要从里面迸出，我不知道。

    可在梦中，我不同她计较，把她塞进我口袋的避孕药丢回她面前，讥笑道：你少给我点这东西，说不定等我给他生个女儿，他就乐得被我摆布了。

    我静默下去，笑也消失，他对我的爱答不理习以为常，坐到一旁，将饭菜送来我嘴边，以我受伤为由，他这样喂我饭已经持续半月有余。

    哀哀地，如同猫叫，门立马被打开，那扇门后急跑进一个身影，踏在黑影之上，它便一阵烟般消散了。

    为人母，听了这话除了愤怒，竟还威胁起我来：你不肯吹枕边风，有人就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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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差点呕出来。

    赏了我两巴掌后，我的好母亲再次匆匆离去，背影高傲而陌生，我的手伤得这样明显，她视而不见，一心想着宋家的事。

    它一会儿便从天花板爬下，到了床头的墙壁，又腾空到我床边，我用力一划，扑了空，失重跌地，我一边朝后退一边祈求它不要过来。

    我掐下好几粒药，赌气似的一口吞下，眼泪流进嘴，不及药一分苦。

    那刻我心头积攒的火一下子点燃，我讲出难听的气话：你敢动阿森一下，我就让周朗和宋家对着干。

    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怎么这样不懂事？要不是他，要不是你舅舅，我们两个现在穿得上这些？她拎了拎我的袖子，接着说：你最好乖乖替我做事。

    我咬牙，将周朗送我的那把瑞士军刀握在手间，上面镶嵌的蓝宝石光滑冰凉，贴合在掌心，引起我的阵阵颤栗。

    一掌甩来，我被打歪头。

    你真以为他拿我当宝了？在他眼里，我不过是送上门的妓女。有人会听一个妓女的话吗？

    纷繁人声立刻蹦进耳，四周望，原来我们是在菜市场一角，我嗤笑一声，以前那个买把韭菜都要同商贩大声讨价的妓女如今身着时装，与这儿格格不入，更令人发笑的是，她同我冠冕堂皇讨论的居然是我和同父异母的哥哥的性事。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但是夜里，我绷着神经独自睡下时，黑影如约而至，它盘亘在天花板，对我说，你逃不掉。

    烧书那夜后，我提出换房，早上说，中午就换好，布局一模一样，只是朝向变了，原先挂过西装的方位如今放着一个大衣柜。

    不是梦。

    啪，我被打得偏过头去，笑也笑不动了。

    我被圈在怀中，暖黄的灯光照来人侧脸，他抚开我汗湿的发，皱眉关切道：做噩梦了？

    柔软干燥的毛巾擦拭，小朗来到脚边一边蹭一边叫，和周朗的念叨重叠，我鬼使神差笑了出来。

    原来周朗讲得也不错，他不插手，不摆立场，自然有人来逼我，为着不属于自己的蝇头小利。

    但是下一秒，我的身体比我诚实，猛然呼出：周朗，救我。

    疼。

    不顾疼痛，揪紧他胸前衣襟，我不可自抑地缩进他的庇护，小声哀求，的确是哀求：求你留下来。

    周朗早等在家了，甫一进门，他就像小媳妇似的奔来替我接衣拂尘。

    一抬头，周朗放大的脸就在眼前，眼睛眨呀眨：眠眠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