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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系上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安远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或许和之前一样就行：聊聊工作，聊聊生活，说一些牢骚，讲一点笑话。

    安远说得语无伦次，他趴在方向盘上，眉头拧成了川字，他觉得此时就像是一个病人，他无法整理自己的思绪。

    「啊……是的。我打了很多次……一直到手机没电了。我看见你的讯息就打给你了，但是好像，还是太晚了。我知道，是我……是我不对，之前很任性地就突然消失了。可是我现在不会了，我通过这两个月，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别说了。咱们别说这个了。」安远说：「不说这个了……」

    安远说：「你还好吗？」

    「宝贝，对不起，你让我叫你宝贝吧，别拒绝。我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喜欢你。你消失的这两个多月，我每天都在打你的电话，我希望再听到你的声音，我想再和你说话，宝贝，我真的，很焦虑，我习惯了有你，在很多个夜晚，我一个人很难受，谢谢你，谢谢你陪我一起。我知道我并不有趣，我也很自我，可是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陪着这样的我……」安远把头埋得很低，他的脸贴在手机上，脸有点发烫：「但是，宝贝，宝贝你知道吗，我应该是个混蛋。我，我很困扰，我觉得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可是，可是到了白天，到了一些时候，碰到，碰到一些人的时候，我可能，可能就不是那么确定。我知道这样有问题，是我的问题，但是……」安远停顿了一下，他有点讲不下去，可是他觉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你选择不接，是吗？」

    「……是。」

    骗子。安远想这个小骗子，他明明不好。

    「宝贝，宝贝，宝贝你先听我说好吗？你听我说。」安远打断了对方的话，他觉得再听下去，他的负罪感会让他痛不欲生。他想还是自己来吧，让自己，来吧。

    「可是你还是没有接，是吗？」

    「是。」

    「你呢，你这几个月好不好？」

    「……是。」

    「我啊……现在在江州了。江州果然很大，不愧是大都市，我换了新的工作，是以前一直想做的，就是葡萄酒啊，你知道的。然后每天都很忙碌，朋友对我很好，老师也待我很好，我还挺开心的……真的……我很好，你……放心。」

    「对不起……」

    「我之前把手机放车里了，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打了几个了，后来……后来你又打过来……」

    对方一阵沉默以后，轻声问：

    「你见到他了？」

    「……你，很少说话。」

    安远闭上眼，觉得心都碎成了渣，他说：「你别说对不起，别说，你没有错，你不要说对不起。」

    安远知道这个滋味，他从十五岁开始就知道这种感觉，高兴的时候不知道和谁分享，难过的时候不知道与谁诉说，好朋友也有，但是却不能将感情全部交付，好寂寞啊，但是还是要对着他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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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我挺好的。」

    「我，我也挺好的……」除了想你，我可能算是挺好吧。

    他经常生病，他才参加新的工作，他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发呆，他独自在异乡漂泊。

    可是他现在真的说不出这些，他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安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说：「那天，就是昨天，我没有接你电话。」

    「是。」

    「你还喜欢他？」

    安远有点想哭，他很难想像那个苍白的男孩拿着手机对自己说这些话的样子。但是此刻他能说什么呢？他有资格说什么呢？他只能说那我就放心了？可是我不放心啊，安远想我怎么会放心呢……

    「我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知道的是吗？」

    「不不，对不起！我当时，当时就是想，想算了吧……所以我就突然……」

    「没有。」

    「宝贝，我……」

    「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消失，我都知道的，可是我真的就是这么自私的人，我连我自己的感情我都解决不了。宝贝，我真的很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