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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小读圣贤书、习圣贤道，难道身为大乾的臣子，最后竟还是要靠女子和亲这样的路数来守护大乾的和平吗？

    他颓然地垂下头去，想起那日头一次忤逆祖父和父亲的意思。难道是他错了吗？可他怎么都没办法想象乐阳公主嫁到胡狄。

    只是现在看罗清泊，显然是太过理想化了些，她说的那些对方也未必会听。

    和亲，一面稳定了两方的人心，一面则又为将来埋下伏笔。

    “怎么会是自欺欺人呢……”罗清泊万万没想到竟然得到乐阳公主这样的回复。

    倘若相安无事，那有大乾的公主嫁到胡狄，胡狄自然可以用毛皮、战马换到大乾的丝绸、茶、盐；而倘若两方未能践行承诺，一旦开打，阵前献祭一个和亲公主，比任何其他手段都更能鼓舞军心，也更能摧毁对方的士气。

    走回去的路上，青溪还是心有余悸：“这罗大人可真是吓死人，突然跑出来说这么些话，也未免太胆大了些。”

    胡狄人难道不懂和谈和谈就是要谈吗？他们当然清楚，只不过就算清楚，也不影响他们求娶大乾的公主，甚至在使臣队伍到达京城之前就放出消息给大乾施压。

    林悠没想到这罗清泊倒是与他祖父和父亲不同，只是他这一番言论虽然听起来甚有些道理，可实则太过理想化了些。

    从始至终，不会有人关心和亲的公主是怎样的命运，因为这被利益联系起来的两方，所做出的任何决定，不过是为了谋得更多好处罢了。

    罗清泊还想说下去，可人都走了，他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公主，这罗大人好生奇怪，他会不会……”青溪本想说，这罗大人会不会也喜欢公主，可终究觉得这话不妥，说了一半，没能继续说下去。

    林悠脚步顿了一下，她前世与罗清泊倒是并没有什么交集，只知道此人虽是定国公的嫡长孙，但入朝为官也是有些本事的，他在京城几年后曾有段日子调到了外任上，直到后来代州战事吃紧，才又升迁回京城。

    因为前世实在没什么交集，再详细的林悠也想不起来了，她也是从前世看这个罗清泊不像个坏人，才与他说了今日那些话。

    前世此人好像也是主张议和，但后来胡狄起兵，他似乎也为北疆战场做过些贡献。

    “罗大人话说得漂亮，可是否想过，胡狄人会不会让罗大人如愿呢？”

    “罗大人，”林悠是重活一世的人，她实在对生活在理想化世界里的罗清泊没有什么耐心了，“胡狄人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本宫身在后宫都能看出来，罗大人在礼部，想必不应陌生吧，这些自欺欺人的话，便不必再与本宫说下去了。”

    北山行宫的校场虽不如天风营的场地大，但在能招待胡狄使臣的行宫院落里，已经算是条件最好的了。

    “公主不必担忧，此事一日不平，微臣便一日与胡狄使臣沟通……”

    *

    不过那也与她没有太大关系了，她还是更担心燕远，再有不到一个时辰比试就要开始，也不知胡狄人会不会耍什么花招。

    林悠不愿与他多谈，说完那一句，便扶着青溪的手转身离开了。

    日光已然西斜，过了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再有山风吹过，这校场上也没有那般炎热得厉害了。

    林悠笑着看了她一眼：“无论他说什么，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该说的话都说了，他要怎么想也不关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