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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证据就在面前，连整个罗家都岌岌可危，罗秋荷竟还要负隅顽抗，甚至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篡改着关于她母后的真相。

    他怀疑过闻月的死有其他原因，可那时即位不多年，又正值与胡狄连年交战，他心力交瘁，几番查探没有结果，便信了真是命运使然。

    林慎站了起来，从桌子上抄起那浸了水的卷册扔到罗秋荷的面前。

    罗秋荷垂下眼帘，一滴泪落了下来，砸在地上铺着的绒毯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慢香萝，虽不致命，却能伪装出风寒之症，隐藏真实的症状，让人变成病重不治而亡。

    她哽咽着，却是倔强地道：“臣妾愚钝，不知圣上何以有此一问……”

    她们都不是闻月，也许只是短暂地有她的影子，但终究不是她。

    “朕在王府时，每一个要嫁入王府的人，朕都说过，王妃谁都不能替代，朕也不会真对你们动什么感情，你们若不想委身为妾，朕自可向先帝请命，不误你们大好华年。朕有没有说过？”

    只是她不愿承认罢了，不愿承认精心的谋划即将面临着崩盘，不愿承认她多年的努力即将付诸东流。

    整个养心殿内一片安静，只有灯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而这样折磨人的毒，竟是被他亲自封为贵妃的罗秋荷所下！

    她不用看，都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把这册子放进五行谷，可正是她的好主意啊。

    “证据就在你脸前，你却还想狡辩！”

    便是罗秋荷从她小时候便处处为难她，她也只当是因为罗秋荷是母亲，母亲总要更为自己的女儿考量。

    “臣妾见过圣上。”她行了一礼，分明看见了跪在一边的自己父亲与兄长，却硬是掐着掌心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的惊慌与胆怯来。

    林慎的声音陡然提高，罗秋荷被震得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证据？若是一纸不知什么人所写的密信就能成为证据，那臣妾想拿出多少来，就能拿出多少来。”

    “你以为朕不敢吗？”林慎盯着罗秋荷，却觉得心像是被人攥起来似的疼。

    罗秋荷轻怔了一下：“光阴荏苒，臣妾韶华不再，圣上却还如当年。”

    “那你告诉朕，为什么做出了选择却要出尔反尔，还要害她！”

    “真的如此吗？”

    “你嫁给朕，有二十多年了吧。”林慎看着罗秋荷，以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平静语气，说着一句很不适合当下这个场面的话。

    “罗贵妃指使太医，给我母后的碗中下了慢香萝，这还不算证据吗？罗氏一心灭口，便是查到慢香萝的王太医也不放过，这难道不是做贼心虚吗？”林悠终于忍不住了。

    罗秋荷看着林慎，只觉得面前的帝王开始变得分外陌生，那短短五个字，像是一柄重锤敲在她的心上一般。

    “年华易逝，红颜易老，臣妾只是凡夫俗子，也奈何不得，只盼着能多在圣上身边一日，也尽足够了。”

    她原是想攻心为上，让那人死之前也不得安宁，可谁知短短数年间计划就几经变动，这东西竟是被燕远几个小辈找出来。

    他却没有想过，竟然真的有人敢在宫里，敢在他的眼皮底下给闻月用这样的毒。

    罗秋荷猛然看向林悠，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有一次，不再对自己憎恶的目光有丝毫的隐藏。

    她就知道，斩草就应该除根，留了这么一个公主，终究成了“祸害”，害了她女儿不够，还要连罗家一起打入不可翻身之地。

    “臣妾自问一心一意辅佐圣上，先皇后在时，也尽心尽责听凭先皇后的吩咐，臣妾做错了什么呢？便是因为臣妾没能诞下亲生的皇子，便要将所有事情都推到臣妾身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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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种程度来说，乾嘉帝其实甚为欣赏这位贵妃隐忍的能力。只是呼之欲出的真相太过残忍，他甚至没法念在这许多年的情分之上为她开脱。

    她原是要毁掉的，这样的证据留在世上，对她永远都是威胁，可那时正是五行谷大计将要谋划完成之时，她忽然恶毒地想，假若某日真将那个男人骗入这里，让他看到自己钟爱的女人竟是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暗算，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疯狂？

    “圣上说过。”

    罗秋荷眼中含泪，却是咬牙坚持着，陈年旧案了，即使圣上再偏向闻月又如何？她已经死了，死了就该安葬在皇陵里，而她罗秋荷是贵妃，是写进玉碟的贵妃，若是没有证据，便是圣上又凭什么置她于死地呢？

    林慎笑了一下：“你分明是极美的，多年似乎都不曾变过一般。”

    罗秋荷面前便是那被墨浸染了的册子，灯火映在其上，隐隐有暗纹一样的字迹。

    “圣上想责罚臣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