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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骤雨   就算是一桩陈年旧事，我也不会让……

    她上前了两步，在雨声中清晰地开口：“纪美人，别来无恙。”

    林悠却是梳妆必便围上了薄斗篷准备出门。

    联络胡狄人，在过去的五六年之中，通过挪用朝廷派给锦州筑堤的银两，罗向全以及议和派的诸多官员、他们的门生，生生地在京城的东郊修建起一个名为仓库实为陷阱的“五行谷”！

    自重生以来，林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她跪在母妃的牌位前，低声地说着这一路行来发生的诸多事情，直到天空坠下雨滴，才在青溪的劝说下与母后告别。

    大雨淋起了泛白的雾，但林悠却异常清楚对面站着的人是谁。

    林悠坐在一条长凳上，对面坐着的，是曾经的欣嫔, 后来的纪美人，纪欣。

    林悠淡然地看着她：“纪美人明知故问, 还是从前的习惯。”

    林悠与青溪走进去，隔着雨幕，看见那开着门的屋子前头，一片遮雨的房檐底下，站了一个瘦削的身着素衣的妇人。

    锦州此次灾情，实乃人祸！若非那五行谷耗资巨大，通通来源于锦州，又何至于堤坝断裂，波及整个锦州，甚至部分南淮道的百姓？

    他们感念这位小公主的心意，却也每每为闻皇后叹息。

    能被打发来皇陵的宫妃，十个有十个都是犯了什么事情触怒了圣上的, 她们便是有个美人的身份，可在这里也实则与下人无异。

    “公主今日还去吗？外头天阴着，像是要下雨了。”青溪瞧着外面天色，面露担忧。

    “公主殿下，就是这里了。”那宫人推开并未上锁的门，侧身退了下去。

    只是她却像没感觉到一般，步履坚定地跟着皇陵的宫人走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公主往常也曾去看过先皇后娘娘，圣上并不拦着，只是皇陵修在山上，如今天色阴郁，想那山路并不好走，青溪倒有些犹豫了。

    在皇陵里, 她并不太清楚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天大的消息到了这个地方，也不过是引起一阵小小的波动。

    说是皇陵，但因占地巨大，几十年里又在正陵附近修建了宫殿，所以实际上与一个行宫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公主昨日听说罗美人自尽的消息，便一个人在窗前坐了几乎一晚上，临休息时吩咐他们说今日要出宫去皇陵。

    负责修建的匠人、兵士，被发配来这里的宫人、罪臣家眷，他们按部就班地麻木地活着，只有在例行的休沐那日，才会显出些活泛气息来。

    昔日风光无两的罗贵妃，终因谋害先皇后被废去贵妃之位，打入了冷宫。

    因为闻皇后实在令太多人惋惜，是以皇陵里的老宫人，几乎都认得乐阳公主。

    去养心殿请旨，再到崇元门外坐马车，林悠天一亮便准备，至临近正午才到了皇陵。

    乾嘉帝大怒，罗向全罪状罄竹难书，当即便被判了处斩，而他的家人、牵连的大小官员百余人，在几日内根据罪责轻重，大部分都被流放三千里外的蛮荒之地。

    林悠说着，将一把伞交到青溪手中，自己则走了出去。

    随着一封一封的奏报从锦州发到京城，更随着乾嘉帝大怒，接连派出两位京中大员前往锦州深入调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大计划，在此后的十余天内渐渐浮出水面。

    除去重大的日子帝王会来这里祭拜，大多时候，这里都是冷清安静的。

    纪欣垂着视线, 良久，才在窗外的雨声里开口：“公主殿下身份尊贵, 没想到竟也会来这里。”

    林悠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若非祭拜，像她这样的小辈也不允许前来。而她便是来此，也只能祭拜自己的母后，林家先辈的陵寝，却也是靠近不得。

    两日后，林悠听到了她在冷宫之中自尽的消息。

    “下不下雨倒没什么要紧，只是那些旧事该了结了，免得母后担忧。”

    纪欣赫然抬起头来，她看着林悠的目光有一瞬的震惊, 很快便又掩饰下去，仍旧是方才的麻木和冷漠。

    林悠打着伞，可裙角还是免不了沾了水。

    屋外, 大雨仍旧下着，潮湿的气息从窗户和门的缝隙渗透进来，让这原本就算不得多明亮的一间屋子, 似乎更加阴沉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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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在宫里时的样子并不大相同, 似乎比那时候更瘦了, 脸色也不好, 一双眼睛没有什么神采,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衣, 发髻也不过是以一支没什么装饰的木簪松松地挽着。

    夏日的雨来得及，不过片刻便已是倾盆而至，哗啦啦豆大的雨滴将这一带给宫人居住的厢房屋顶打得哗啦啦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