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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悠忽视各色目光,接着说下去:“天风营副将燕远,自幼勤勉习武,入天风营后无人不称赞其为良将之才,兵士敬佩,老将赏识,以燕远之才能,恰该为,也应为征北之军的先锋。儿臣不愿见栋梁见藏,良弓无用,愿击朝夕鼓,以性命为燕少将军请愿!”
“圣上,微臣也以为不可,公主殿下贸然敲响朝夕鼓,可兹事体大,怎能因动用了朝夕鼓,便破了历来规矩?”
“儿臣为燕少将军请愿,万望燕少将军能为御敌先锋,前往代州,击退胡狄,守护大乾!”
是啊,谁不知道京城之中燕少将军最为勇武?可他既自己答应做驸马,又怎能再领兵前往北疆呢?
“你起来吧。”乾嘉帝终于开口。
林慎默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
且这规矩,原本就是为了防止臣子借驸马的身份专权夺位,他身为帝王,心情又怎能不复杂?
击朝夕鼓,为驸马请愿带兵,这每一件事,都实在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尚且要用时间来消化这样的事情,更遑论身为林悠父亲的林慎。
林慎微微皱眉:“请什么愿?因何请愿?”
她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每一个答案都是肺腑之言。
礼部的官员急了,忙道:“圣上,三思……”
他既是帝王,又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他知道林悠所说都是有道理的,可祖宗规矩在那,想要破除,谈何容易?
“儿臣以为,燕远首先是燕远,而后才是燕家后人,才是儿臣未来的丈夫,才是大乾未来的驸马。强敌当前,他既是少将军,便该出战,该守边疆。”
她重重叩拜下去,便连那些一生浸淫朝堂的老大臣们都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圣上,祖宗礼法不可废啊!”
她双手平举在身浅,以拇指的指甲掐着另一手的手指,这才让自己能保持清醒和镇定。
此言既出,那些重礼的大臣面面相觑。这燕少将军可是要当驸马的人,且尚的还是乐阳公主,乐阳公主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殿中站着的大臣都是六部重臣,一听林悠此话,俱是一惊,且不说后宫不得干政,这公主为将军请愿,这算什么?
林悠福礼道:“儿臣为燕少将军请愿!”
“那你可知,他日后会是什么身份?”
“是大乾的驸马。”
林慎看着她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才再次开口:“朝夕鼓非同小可,你且说,因何击鼓?”
“儿臣谢过父皇。”林悠站了起来,不同于她以往给人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衣摆淋湿垂坠,她整个人好像都比平日多了些坚硬。
她敲朝夕鼓,便是决定了,即便舍出这条命去,也要破了什么驸马不领兵的破规矩。
“你可知他要娶的是什么人?”
她缓缓开口,声音虽柔和,可却莫名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话音落下,整个承乾殿一片安静。
“你既都知晓,仍旧要以性命请愿吗?”
饶是在朝夕楼上便已想好了说辞,可真要面对父皇,面对六部的重臣开口时,林悠还是觉得心跳加快,有些不由自主地颤抖。
怪不得前世胡狄打入京城,这满朝文武竟连个临时应对的法子都没有,就这般死守着规矩不知变通,能有法子才怪。
可那百年间的祖训又岂是那么容易破除,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些老大人果然“坐不住”了。
那位宫城里最小的公主,仿佛是完全舍弃了所有的顾忌,她不畏生死,不惧流言,只是为给那要做驸马的燕少将军求一个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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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老大臣们躬身跪拜,就仿佛林悠敲了朝夕鼓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一样,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是为难、担忧、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得林悠只觉心内一片冰寒。
他微微怔了一会,才艰难地开口:“平身。”
乾嘉帝抬手打断他的话,看着林悠站起来:“乐阳,容朕想想,给朕些时间。”
“圣上,微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我大乾历来驸马不得领兵,这是祖训,不能因此废除啊!”
她不畏那朝夕鼓的生死之约,身为公主,一个没有实权、没有背景的公主,性命就是她唯一能动用的筹码。
她于是也同那些老大臣一般,咚地跪了下去:“父皇!御敌事大!望月关天险乃是京师最佳的防线,倘若望月关失守,其后万里平原,胡狄铁蹄将再难阻拦!儿臣愿以性命担保,燕远赤胆忠心,便为驸马,也一心只为守护大乾,儿臣恳请父皇三思,令燕远为先锋,领兵北征!”
“是儿臣。”
林悠想都没想便道:“他是天风营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