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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久久地对望着，似是笑着，却又像隐含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又为她盖好了锦被，燕远站在床边，轻声道：“悠儿，等我回来。”

    “悠儿不哭，我答应你，等把胡狄那些人打跑了，我立马就回来好不好？到时候你要什么糕点，什么雪人，我都给你买给你做，你别哭……”

    “没有，我怎么敢呢？要是以后战事平了，能带你去看看就好了。冬天，那里会下很大很大的雪，山上都是白白的一片，树枝都被压弯了。我们就带着人，在山上走，有时运气好，还能遇到没有睡觉的小动物。

    “我让人给那老板多留些银子，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差小山直接去拿。”

    “京城的冬天，一向算不得暖和，你那么瘦，可要多穿些。”

    “代州是不是很冷？”她一边哭一边又倔强地问。

    守在外头的青溪听见声音连忙连忙跑了进来：“殿下，卯初刚过。”

    “那里的山，比京城这里的高，连绵起伏，好大一片，望月关就在山上，依着山势，盘踞天险，站在山顶的城墙上，可以远远看见方方正正的代州城。晚上有很大很大的月亮，把白色的积雪照得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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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暗暗抬头看了一眼屏风后的身影，垂首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从屋中退了出来。

    卯正，天一亮他们就要走了，这一走，都不知要打多久才能回来。让公子和公主殿下好好说说话吧。

    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燕远轻轻松开她，侧过头看了一眼。

    “我要是想堆雪人了怎么办？”

    她说着“也好”，可那话中的不舍，连身在局外的展墨都听出来了。

    “你是不是在取笑我？”

    夜幕沉沉，展墨就等在屋外，燕远从屋子里走出来，脸上已没有了微笑与温柔，他容色清冷，目光沉如幽潭：“走吧，去天风营。”

    “那我要是，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啊？”

    “竟这么急吗……”林悠喃喃自语，前世到了冬天燕远冠礼过了，北征的大军才从京城出发的，怎么今生就提前了这么多呢？

    “就是有时候风太大了，呼呼作响，睡在帐子里，听着都害怕，生怕大风把营帐掀了，搭一个大帐可也不容易呢。”

    “悠儿，胡狄人扣押的大乾商人，已经留在那边很多日了，他们的家人想来只会比我们更着急，大军早一日能到，便早一日能有支援，说不定就能早一日把那些商队的人都救出来，我本来刚刚想同你说的……”

    也许是哭累了，又也许是他讲的代州故事太无聊了些，他的小公主竟然睡着了。

    林悠没有想到自己会又睡着了，只是也许心里念着卯正的事，她原本睡得香甜，却是在某一刻毫无征兆一下醒了过来。

    良久，林悠才忽然道：“你说今年冬天，会很冷吗？”

    *

    “二皇子的雪人虽然堆得丑，但我不在，他这个第二，也勉强能当个第一。”

    屋子里安静得很，远处洒扫的声音传进来，已经算不得太清晰。

    燕远看着她，又哪里还能忍得住，他抬手便将人紧紧地揽进了怀中，一下一下轻抚过她的头发。

    睁开眼睛，外面已透出隐隐光亮来。

    “你不用向我解释。”林悠打断他的话，抬起头来看着他，“我明白的，我从敲朝夕鼓的时候就明白的，早些去，也好。”

    “那我要是想吃画香斋的糕点怎么办？要热热的那种。”

    燕远连忙转回身去：“好像，是，是有点急了。不过军情，军情一向是紧急的，耽搁不得，这不还有两三个时辰嘛。”

    “代州靠北，肯定比京城冷，但那里的人穿得也多，以前我们还给代州捐过过冬的棉衣呢，比你这个被子还厚，说不定你都没见过。”

    她说着说着，便忽然像小时候被燕远和林谦开了玩笑似的，委屈地哭了起来。

    他们明明有很多话要说，两个人心里都被填得满满的，可话要开口，却又觉得每一句话都很多余。

    屋内，燕远和林悠却沉默了下来。

    “青溪，什么时辰了？”林悠一下从床上坐起来。